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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9页)

那种感觉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等温言回头去看时,沈禹溪不是在翻玉简,就是在闭目养神,神色如常,仿佛从未看过他。

一次两次,温言只当是自己多心。

可次数多了,他心底那根敏感的弦便被轻轻拨动了。

他生性敏感多疑,旁人的视线所附带的意味,他大差不差基本都能感知出来是善意还是恶意,是好意还是打量。

可唯独这次,沈禹溪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却怎么都摸不透。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温言只觉得像是一团温热的东西覆在皮肤上,说不上来是什么,却让他心底有些毛毛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地伸出了触角,探一下他的轮廓,又缩回去,不肯露出全貌。

他试着不去在意,可那道目光总会在他不经意时又落下来,等他去捕捉时,又已经收了回去,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温,让他不得安宁。

他闭着眼,在沈禹溪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里,修炼得比从前更快了,可心里那团细小的不安,却也在跟着一起长大。

忍耐了几天,温言终究忍不住了。

这日他正盘膝坐在石床上运转灵力,那道目光又落了下来,不轻不重,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拉了他一下,让人分心。

温言睁开眼,转过头,直直看向沈禹溪:“师兄,你最近为何老是看我。”

沈禹溪正靠在石案边翻一枚玉简,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如常:“没有,你看错了。”随即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修炼时总走神,这般心浮气躁,如何能在三个月内突破?”

温言被这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一句“明明是你先看我”堵在喉咙里,又被他那副端正的姿态压了回去。

他扭过头,不说话了。

真真气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最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养气功夫,在沈禹溪面前又摇摇欲坠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那口堵在胸口的气慢慢压下去,才重新在石床上坐好,双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收拢。

他不再看沈禹溪,也不再去想那道目光,只将注意力收归丹田,抛开杂念,平心静气。

他没有看见,沈禹溪的目光从他移开的脸上缓缓滑落,落在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微蜷,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春末枝头还未落尽的桃花瓣,安静地覆在膝上。

沈禹溪盯着那双手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微笑。

心底那股一直叫嚣着的欲念,此刻终于破土而出,不再遮掩,也不再藏掖。

他望着温言低垂的眼睫与微抿的粉唇,心口那根弦无端一颤,余音悠悠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落了地,生了根。

……

张亦衡听说温言也报名了内门大比时,正在自己洞府中研究一柄新得的法器。

传话的弟子话音刚落,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一眼对方:“你说谁?”

“温言,就是大师兄身边那位……”传话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张亦衡将手中那柄法器搁在案上,面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温言,他当然知道是谁,那个总是跟在沈禹溪身后,低眉顺目的清瘦身影,像一株移栽在沈禹溪身边的竹,风吹雨打都有沈禹溪替他挡着。

筑基中期也敢报名内门大比?

张亦衡心中嗤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筑基中期就敢来凑热闹,倒是有些胆量。”

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烦躁。

他向来瞧不上温言。

资质平平,灵根寻常,偏偏沈禹溪对他格外看顾。

沈禹溪待他的好,张亦衡看在眼里,却始终攀不上那份亲近。

他出身张家,有个金丹期祖父,同沈家相比也就差了那么一丝,天资也算不错,可沈禹溪对他永远客客气气,温和而有距离,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怎么都跨不过去。

而温言呢?沈禹溪为他寻功法,为他寻灵物,甚至连拜师都要带着一起,要知道掌门可是元婴期修士!

幸好温言虽然拜入掌门门下,却并未因此得到任何偏袒。

掌门对他视若无物,仿佛收这个徒弟只是顺带的一笔,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张亦衡心里痛快极了,便在宗门任务中越发变本加厉。

他明面上不露痕迹,暗地里却处处给温言使绊,完事后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肆嘲笑温言不自量力,竟敢与他抢任务。

他不止一次在旁人面前笑话温言是个只会靠沈禹溪的可怜虫。

反正沈禹溪再护着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身后,更何况温言自己偏要来接那些宗门任务。

明明修炼资源皆有沈禹溪供应,何必自讨苦吃?

张亦衡不明白,一个三灵根的废物,凭什么值得沈禹溪这般上心?

就凭他那张脸?

张亦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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