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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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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他们怎么还有脸来找陆同志啊?真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自己那么偏心,还那么伤害陆同志,现在看人家有名了就巴巴凑过来道德绑架。”

“警员呢?直接把他们带走吧!”

傅清月正要上前,陆知序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他挺直脊背走到礼堂门口,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当年你们把我推进深渊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他的声音平静,眼底没有半分对两人的疼惜,转身时,听见陆母撕心裂肺的哭喊,但脚步始终未停。

“我们都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狠心?明明我们才是血缘相连的亲人啊!”

“我们甚至为了你,去秦枕月那里大闹,我们帮你报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原谅我们?果然,我们一开始说的没错,你就是白眼狼,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把你淹死!”

下一刻,周围出现的警员将两人的嘴死死捂住,冲傅清月和陆知序点头示意。

“傅同志,陆同志,这两个人寻衅滋事,我们先带走了。”

呜咽声瞬间被周围的庆贺声淹没,所有人默契地没有提及被带走的两人,纷纷献上祝福。

人群后方,秦枕月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

她看着礼堂里那个光彩照人的新郎,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男孩,把平安符塞进她手心时说“枕月姐要平平安安”。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她抬手敬了个军礼,最终没有上前,只是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婚后,陆知序的创作灵感如泉涌。

他的创作陆续登上《收获》《九月》等著名杂志上,稿费单雪片般飞来。

傅清月依旧在大学教书,寒暑假时便会陪着他去乡下采风。

两人住在筒子楼里,虽然狭小,却充满烟火气,每当陆知序熬夜写作,傅清月总会默默泡好浓茶,把烤得金黄的馒头片放在他手边。

而秦枕月,在陆知序婚礼后主动申请调往西北边疆,这些处处充满回忆的地方,她再也不敢踏足。

戈壁滩的风沙很快磨平了她的棱角,迷彩服下的脊背渐渐佝偻。

战友们常看见她对着胸前的平安符发呆,那是陆知序十岁那年在庙会上求的,红绳早已褪色,符纸也变得脆黄。

——这也是她唯一留下的有关于陆知序的东西。

1988年的深秋,陆知序收到来自边疆的包裹,送信的快递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秦同志也是为了守卫祖国才牺牲……这是她临终前托付队友寄给你的东西。”

“节哀。”

他颤抖着接过,泛黄的信封里,除了几封未寄出的信,还有那个褪色的平安符。

信纸上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最后一页写着:“知序,这些年我不敢求你原谅,只盼你能过得好……”

他张了张口,泪水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好似依旧浮现在眼前,可如今,那个造成他一切痛苦根源的人已经死了,他们的最后一面,好像都是以不体面的方式落下帷幕。

有水滴落在平安符上,陆知序突然想起小时候,秦枕月背着他去看露天电影的时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会守护他心疼他的大姐姐,心却逐渐偏移。

傅清月轻柔地拭去他的泪,环住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窗外,初雪纷纷扬扬落下,像是要掩埋所有的恩怨。

三个月后,陆知序在新作的扉页写下:“生命中或有苦难,但终将会消散,化作照亮我们前路的那一束光。”

次年春天,出版社举办陆知序新书发布会。

人群中,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徘徊在会场外。

陆父陆母隔着玻璃,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儿子,眼底满是悔恨,泪水模糊了视线。

而此时的陆知序正握着傅清月的手,回答着记者的提问,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春风拂面,满是希望的味道。

多年后,边疆的烈士陵园里,一块朴素的墓碑前,总会按时出现一束野杜鹃。

有人说,那是一位作家每年托人送来的,至于其中缘由,只有春风知晓。

而在城市的某个小院里,陆知序和傅清月坐在葡萄架下,翻看泛黄的老照片。

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映照着他们眼角的皱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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