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塔————
看来事还没完,而且貌似越闹越大了。
这不,才刚刚和奥诺菲斯起了争执,现在又来了一位有理要说的。
这神白须影子里也不知道究竟藏了多少人,反正有能耐的似乎就是一直在盯着他,而自从和魔女集会缠上关系以后,他做的某些事似乎也在时时刻刻影响会内的一些本有秩序的平衡,换句话说,就是命运这种东西吧,奇怪也蹊跷,诡异也奇特,虽说神白须对这几位魔女的能力是板上钉钉的肯定,可她们各自的理念与信念却经不起他的推敲。
眼见赫格里斯护的挺狠,奥诺菲斯也是没办法了,可这来的另一位,那可是不留手的,只见一位深蓝色长的女人抬起腿就是一脚踹在神白须腰上,也是下了狠劲,这人直接横飞出去两三米一直摔出去到客厅里,这下宽敞了,也适合动手了。
率先走出卧室的自然是最操心的赫格里斯,弯下身抬手就准备去扶起神白须,可谁知道后者也不领情,在地上滚了一下翻了个面自己坐起来了,这下好了,热脸贴冷屁股,就是性子再好的赫格里斯,这会也有些尴尬的埋怨了,她眉头一皱,向后一退,似乎打算就在这场争执中做一个边缘人了。
可谁能想到神白须起身之后反而先是向着赫格里斯微微躬身,后者眉头一挑,莫名有些受宠若惊,也是才想到这小家伙从来都是自食其力的人,自己把他看的太软弱自然就犯了他的自尊心了,毕竟痛痛快快挨上一脚无关痛痒,可这伸手去扶,那就把吃了瘪的人看的更埋汰了,赫格里斯或许没有落井下石的心,可这态度其实也和踩上一脚没区别了,毕竟是在气头上的人嘛。
但神白须还是给了面子的,鞠一躬也算是道谢了。
而至于这一表态嘛,某些本来准备心一横不管不顾的人就又被钓起来了。
随着赫格里斯的率先走出卧室,随后便是奥诺菲斯,这人这会怕是也已经消了气了,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瞪了神白须一眼后就找了个沙坐下,说到底也只是觉得神白须做人做事太彻底,也很顽固,凡事不听她讲,只是一味的孤注一掷,虽然争执到最后可能还是他的方法更好,可毕竟有些过于极端了,也只是气愤他不肯选条更好更便捷的路罢了。
那最后来的这位呢?最后来的这位深蓝色长女人又是魔女集会中的哪一位会席成员呢?
只见那人轻轻缓缓单手插兜的走出卧室,一头深色如海之静谧的长在暖光灯的照射下散着靛蓝的弧光,好似一道划过极夜的辉光,她一双红色眸子像是微露的宝钻般绚丽多彩,在幽暗的环境光的遮蔽中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妖艳,鼓动着如海皱一般的轻薄推在神白须的身上。
她的型其实有些偏中式,后盘起,梢绕着一枚白红木的长簪子,挽起了她那本该松如落瀑的深蓝色浪涌。
女人同样身披一件白色大衣,封闭式领口的设计有一种正式与哥特风格的趣味,兴许是心情大好,她领口的花边向外展着,脖颈上束着的一条绒丝软带也毫无遮拦,像是在温绻午后小憩一会后的松散,又像是只在秋日箫爽的枫林中独步回廊的恬静。
比起奥诺菲斯的紧致正装,这位就是真正正式的制服了,翻领中式衬衣,短腰包臀裙,腰面多层绒制腰带环绕,给人一种拘束的层次感,相比奥诺菲斯高腰紧身裤的质感要更上一层从容,再加上那女人婀娜的身段就更显选择的那款短腰包臀裙更有妩媚与绰约。
她的下身外搭就没有奥诺菲斯那么讲究了,厚黑绒丝的丝袜,加上一双错版的高底高跟筒靴,绒制翻领,这个质地的设计似乎非常受她们这些平常参与大量行动工作的女性,而这位似乎偏爱拘束性的服装设计,右腿高筒靴上绑着两条黑色短带,更有干练的正式。
那深蓝色长女人的面部特征最拿人眼球的,是左眼窝下的一颗泪痣,这让每一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都率先锁定那一颗风情款款的泪痣上,而爱这颗泪痣更明显的,自然是她稠密而棱角的睫毛,细长而外翻,如果不是这女人的瞳孔足够彰显风格,恐怕轻轻一眯眼就看不到她的瞳孔究竟在看哪一边了。
这女人瞥向神白须,猫看老鼠一般,已是得天独厚倾资绝色,既有雨后荷莲的清浊,又有浴血蔷薇蓬松绽瓣的妖艳,而更呼之欲出的,是她刺向神白须的冷傲与不可逼视,也不知道是严厉的苛刻,还是气不过的埋怨,眸子里的优柔带点不忿,神色中的冷艳带些委屈,眉头一皱,天都凉了几分。
“起初我还只是听说,毕竟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没理由相信,再加上对你的了解,以你的秉性,应该干不出这么没头没脑又进退两难的决策,可想你的当断则断,想你的孤注一掷,我就又莫名的害怕起来,怕你大义灭亲,怕你替天行道,更怕你鱼死网破。”
“所以之后,我亲自去找了一趟赫尔菈,想着能问问清楚也好讨个心安,外界的传闻,会内的议论纷纷终归我是不信的,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识大体,顾大局,不会为了一己私情而贸废公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事,就是为了一个不可肯的消息或观念就上下折腾的未雨绸缪忧思难断,更不喜欢为了一点小事就你来我往的从南到北又南辕北辙,哪怕现如今科技达,迁跃列车一瞬万里,哪怕现如今魔导泛用,抬手就是天地腾挪,我也不喜欢。
“在阿瑞斯城区星渊事件结束以后,我对此就更是到了以至深恶痛绝的程度,也是才现,这世上最大的麻烦不是管着什么天地法则掌着什么纵横万方,而是替你神白须火急火燎前缝后补。”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可赫尔菈也没给我一个像样的解释,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她支支吾吾又吞吞吐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像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三千烦恼丝,恻隐之心像在兜着什么,明珠暗投像是在装着什么,反正那模样见了就让人不知不觉的怀疑她心里有鬼,也不说到底是谁闯了这天大的祸事,不抱怨也没计较,就好像天经地义的一样,只是满腹愁肠的一味说是自己的错,说是自己把职责当成了使命强加给一个外人,不够体贴也不够理性,只是希望自己能把事全都安排妥当。”
“真是苦口婆心啊,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赫尔菈。”
“那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把这样一个大人物拾掇的服服帖帖又愿打愿挨的呢?当她说到把所有事与愿违强加给一个外人的时候,我这肚里头窝着的火气也就找到了靶子,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说不定你也是多少有些苦衷,多少有些身不由己,毕竟法外狂徒颠沛流离,一个人肯定就更容易遇上许多解不开的难事,可听听你刚才理直气壮的无理取闹,哪里还有什么身兼大任的城府,哪里还有为人慎独的警醒,浑然一副不可理喻的疯狗模样。”
“要倘若只是偷点东西,我也就编个贪吃的理由搪塞自己说说罢了,就过去了,可你呢,拿了东西不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是为了满足别人的野心,慷慨别人的壮志未酬,一副知音难寻此生无二的坦然模样是风吹不进水流不尽,什么样的公事公办你都当成喊贼喊打的报复无常,就是几位的苦口婆心你也驴肝心肺的烹煮焖炸。”
“倘若你真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想回来吐吐苦水牢骚,抱怨几句前尘旧怨往日纠葛,要怪那些世事纷扰,在座的哪位不能替你排忧解难推心置腹?”
“倘若你真是囊中羞涩捉襟见肘,为人处事上少了些变通,只觉得是举步维艰身迫窘境,又被进退维谷腹背受敌,想着家大业大膏粱锦绣,浪子回头求个嘴软体恤一番,在座的哪位不能为你慷慨解囊一掷千金?”
“说到底,还是拉不下那个脸了,连求上一求见上一见都成了奢侈,一步并作两步,跑得快也跳得高,想着眼不见心不烦那是最好,把人想的那么坏也就罢了,还要仗着伶牙俐齿的盛气凌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又有什么不能解的心结要和我们深仇大恨?”
如果说奥诺菲斯那位扮演的是长姐为母的严厉姐姐,那这位,很明显就是背后母仪天下又操心操肺把持家政的母主了。
苦口婆心是劝,语重心长也是劝,谆谆教诲是劝,耳提面命又是劝,怎么就算不得亲力亲为呢。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很显然魔女集会这个组织是以神白须为核心的,不仅仅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的城府与心胸。
尽管魔女集会的影响力并没有像终焉那样在公开信息中那么具有权威与影响力,也不似世界蛇那般在人类观察的领域中兢兢业业,作为一个沉默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千万年却如影随形的神秘组织,魔女集会并不会随着人类历史的延伸与时代趋势而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她们这个组织终身的秘密就是守着一个背离人类历史与时代的秘密传承下去,并且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而这个秘密,并非所谓的概念上的秘密,而是一种权能,是一种能够赋予人改变世界的权能,又或者是一种神赋,是一种能够凌驾于人类的制度存亡之上的神赋。
魔女集会的核心职责是调律世界的法则,作为巴古斯世界这座大花园中唯一的园丁,她们的本职工作又或者使命从诞生的那一刻就被赋予了,用她们的话来说:
“一切皆在命轨指针之上运转的事物皆为命运。”
这是一个口头禅,也是一种信念,因为她们看得见,也摸得着,她们看得见这个世界凡人眼中看不见的命运丝线,看得到这个世界凡人无法感触的命运安排,任何相遇,重逢,离别,背叛,在她们的眼中都是具象化的存在,是一面面看得清摸得住的镜子。
可众所周知,镜子的存在不是为了照清他人,而是为了审视自己,缺点的,优点的,美丽的,丑陋的,并非有错误有缺点有丑陋的人就不配照镜子,反而,具备以上瑕疵的人才更应该照镜子,因此,魔女集会就是这么一群人,她们通过映射命运的镜子来看清自己的短板,凭借命运的镜子来指引执行自己的道路,是的,她们看得见每一张考题的答案,也摸得清那些对普通人而言雾里看花的水中捞月,她们是真正意义上拥有一切的人,只是介于某种特殊意义上的存在,她们并没有实权能力去干涉这种命运,因此,她们其实也是隔岸观火的人,只是因为看得清才走得远,换句话说,她们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短暂的,是借着命运的那面镜子才短暂拥有的,一旦镜子破碎,她们的存在自然而然也就会如风消逝,简单来说,她们的命运的存在是共生共存的,只要那所谓的命运轨迹依然能够凭着镜面展现,她们就永盛不衰,而这就是所谓“魔女”的涵义,即“存在光与影之间的回溯”,她们不被实质法则拘束,也不被世间存在的秩序影响,她们是真正的星星,只凭着光在宇宙中循序渐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种存在形式,也是她们会和神白须引矛盾的主要原因,她们循着光找到的这个神白须征御,是这场纷争与分歧必然会生的终极命运,是一场碰撞,也是一场彼此的吞噬,因为她们千万年来循序渐进一秉虔诚的信仰在他这个人的命运中生了强大甚至是不可能实现的阻力。
是的,他的命运无法被预知,也无法被探知。
尽管现实主义的信仰并不像小说与童话寓言中那般的浪漫主义英雄主义,可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概率还是生了,就像在一个战争年代生的时代转折点一样,某一面城墙的倒塌砸死了一个脆弱的老妇人,从而引起一个少年的悲悯之心而拼搏奋斗最终停止战争,又或者因为一座堤坝的崩塌,洪水泛滥吞没整个村落,眼看着众亲所爱皆在洪水中颠沛流离,在怒涛中一命呜呼,歇斯底里的哀嚎,脆弱的少女在破败的漂浮木板上升起了一颗驾舟而行的雄心,也许历史的节点并没有使人在史书上看的那么清晰,可它却是存在于扉页之间,等待着有心之人找寻,而神白须,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每一个抉择都存在于失败与成功之间,都存在于命运的狭窄巷口,而一旦他做出决定,这个狭窄的巷口是会变得更窄,还是豁然开朗,也在一瞬间而已,他的决断,在人类的历史中鲜有所闻,他的选择,在人类的漫漫长河里无迹可寻,也只有肉眼可见的当下,才能淋漓尽致的体会到,体会到他的选择如何空前旷世。
魔女看到了,也因此,魔女为此而来。
她们并不像拘束这种选择,而这也不是她们的本意,她们真正想做的,是了解神白须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带来的影响,希望在他的轮廓中填平那份无法被预知的命运,可他的存在,就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没有哪个最亮,只有哪个最悠久,可当你好不容易在百花缭乱的繁星群中找到了那颗最闪亮的星星,却又出现了一颗比它更悠久的星星,而当你摘下了那颗最悠久的星星,它又出现了一颗更巨大更沉重的星星,当你推开这个巨星,掩盖这颗巨星以后,星群就又冒出来一颗一点光芒不闪,更奇特,更迥异的星星,如此循序渐进,各种不同命运不同特质的星星一个接一个,仿佛永无止境。
即便是魔女,即便是在光与影之中可以来回穿梭的魔女,在这一刻,也涌起一阵心疲力竭,她们无法断绝那一颗星星是她们想看到的,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星星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她们只知道,这片星空不再是她们曾经以为的那片触手可及的,肉眼可见的星空,而是一个永远未知的,永远在即时生的全新命运,就像那片她们从未踏足的穹顶一样,那片人类也一直无法想象一直无法触及却时时恐惧的穹顶一样,他真的代表群星,真的代表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