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永世相随”则更加不可能。
正如她和自己的师父那样,不同的修为境界,注定了渡劫的时间有所不同,她和阿七,迟早有一天是要分别的。
若那一天到来,留在人间的那一个,依旧要肩负起修道者匡扶正义的重任。
过去的近两千年来,她不断寻找摸索着世间真理,个体之间的情情爱爱固然感人肺腑,但对世间苍生的维护,才是修道者的大爱。
正因坚守着自己的责任,一人上下求索的日子才不那么孤单,才充满了希望。
阿七还小,她不懂这些,她需要有人引导。
玄清这样想着。
“阿七。”玄清也立起上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道,“我师父曾告诉我,我们之所以修道,并不是追求个人的成功,而是追求守护世间正义。”
此话一出,阿七哑然,她没想过,小蛇会跟自己讨论起这些。
“修道者的心中不该只装着一个人或一些人,那是小爱;将这个世界装在心中,这才是大爱。”玄清将自己的观点道出。
此话虽没错,阿七也无法反驳,可她的心底却难受起来。
在她之前简单的人生中,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阿渊和母亲。
和阿渊重逢后,她们一起卷入魔族的阴谋中,她也怀着一腔热血,将寻找母亲的事情推后,想方设法救下无辜百姓。
现在,她朝思暮想的阿渊竟告诉她,自己不该心中只装着她们,那她心中该装着谁?
难道,阿渊并不想和自己长久在一起?
阿七越想越难过,她不觉得自己的爱是小爱,爱就是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跟阿渊和母亲重逢,是她毕生的追求!
如果阿渊不支持自己,那她在世界上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母亲了。
心中委屈越来越盛,阿七的眼泪盈满眼眶,双手将膝盖抱在胸口,然后缓缓将脸埋进臂弯,双肩抽动起来。
接着细微的啜泣声便传进玄清的耳朵。
玄清看着阿七情绪崩溃,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向阿七说出真理,却会换来阿七的眼泪。
“我好想念母亲。”阿七抽抽噎噎小声说着。
一听到阿七提起母亲,玄清的心便像是被绳索拴紧一般难受。
阿七絮絮叨叨地陈述着往事:“小时候,我被庚庚鼠他们欺负,我好想告诉鱼姨。”
她哽咽地啜泣两声,继续说:“可是鱼姨不只是我的鱼姨,也是大家的领袖。我本就是她半路捡来的孩子,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呜咽的声音变得明显,泪水从手臂向外侧滑落。
“如果我有母亲,我就可以求母亲保护我,母亲会把我放在心尖上。”
阿七心中还有话,却被抑制不住的眼泪卡在了喉间。
玄清似乎也受到了阿七的感染,不知不觉视线变得模糊。
她想起曾经天生地养的自己,被师父救起安置在了茯苓宗。那些独处的日子虽有些寂寞,但她也从未受过委屈。
而且师父位高权重,待她修成人形出关后,也无人敢为难于她,
阿七不一样,阿七的童年虽有好友陪伴,却一直处于寄人篱下的窘境。
庚庚鼠族各种针对,甚至武力的打压,让她小小年纪便学会了隐忍和厚积薄发。
玄清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该一上来就跟阿七扯什么人间大义。
阿七是个缺爱的孩子,直到成年,她也没得到过毫无保留的、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爱,她不只是想念母亲,她还想治愈童年的自己。
“阿七……”玄清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化为人形,跪在床榻上,缓缓伸出双手,抚上阿七环抱的双臂,然后滑向阿七深埋其中的脸蛋。
阿七的脸被玄清捧起,满布泪痕的面颊呈现在玄清眼前。
这一刻,玄清的心像是被刀绞一般疼痛。
“阿七,是我的错。”她颤抖着为阿七擦去眼泪,“我会将你放在心尖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阿七听见化作人形的阿渊改变了主意,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进她的怀中。
“你保证,不要离开我!”阿七因为哭泣,声音都变得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