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飒西风满院栽,
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
报与桃花一处开。
那时年少,自以为可以改变规则,豪言壮语,尽是张狂。
而这份少年心气,如今再也无法寻回。
黄六长叹一声,重新铺开新纸,提笔在纸上写下——
记得当年草上飞,
铁衣着尽着环衣。
华阳巷中无人识,
独坐床前看落晖。
落笔:黄巢。
地点:华阳城卫民军环卫所单人宿舍。
提笔写到“绝笔”二字时,黄六,也就是黄巢本人犹豫了一下。
何苦来哉!
昨日可以从虎狼谷遁逃,今日为何要坐在此处等死?
黄巢把笔一丢,六旬老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
“老子逃不就是了!”
黄巢拍拍自己胸脯,真是要吓死了,差点就自己把自己摁死在这了。
幸好,现在反应过来也不晚。
黄巢看了眼窗外昏暗下来的天色,立即把床单抽出来,把自己在华阳城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钱物,都拿出来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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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五套,两套夏衫一套夹袄,一件春夏环卫工服,一件秋冬环卫工服。
另外还有鞋两双,袜四双。
哦,还有他这屋里的铁锅铁杯铁架,洗脸盆、洗脸帕、擦脚巾、擦手巾、牙刷牙杯、帽子、围脖等等。
以上这些,全都是来到华阳城,当上环卫工后,卫民军给发的。
要不说在卫民军里待久了,他都忘了自己是谁。
换做其他人,天天吃得饱穿得暖,还有间小屋住着,夏日给发冰,冬日给发炭,大节小节还给发生活用品。
工业园和工坊那边新鲜出炉的小玩意,八折九折福利价,看病不要诊金,买药每月还有一定免费额度,超出才要给钱,用不完还能攒起来。
这日子舒坦得恨不得连人死了都想埋在这!
黄巢觉得,自己能忍到今天才清醒,这份意志力已经属于佼佼者。
“嘶~,这钱不对吧?怎么只有六十二文?”
黄巢狐疑地把钱袋子全部掏一遍,也没多出一文钱。
他每个月辛辛苦苦攒的工资呢!
黄巢愤怒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己鼓起来的肚皮,一个没忍住,“呃”的打了个饱嗝。
“。。。。。。”
院子里突然传来人声,黄巢瞬间犹如惊弓之鸟,拿起窗台上的菜刀立即躲在门后。
结果虚惊一场。
不是程意带兵来杀他,而是其他环卫工喝酒回来了。
工友们人还怪好,特意打包了半壶酒和半包炒黄豆给他。
敲门没人应,工友们把东西放黄巢门口才回屋。
许久,黄巢才拉开一条门缝,把工友留下的吃食拿进屋。
酒真香啊!
一闻就知道定是裴郎君亲设的酿酒厂里制出的果酒。
炒黄豆怎么也这么好吃!
黄巢盘膝坐在床上,一边吃喝一边想:大不了又死一遍,爱咋咋地吧!
六旬老头破罐破摔,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拿起扫把继续扫大街去。
结果他一边战战兢兢准备随时跑路,一边恋恋不舍华阳美食和工友,抓他的人却迟迟不来。
黄巢窃喜:难道程意没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