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碧空访仙槎。
高台迢递绝浮色,
更看山顶天外天。
眉坞太白,拔仙绝顶。
韦元旦是陕西人,而眉坞指的正是陕西眉县,眉坞为古称。眉县是西周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多年来境内曾数次出土西周青铜器,战国编钟等国宝重器。
那太白自然就是秦岭主峰太白山了,眉县正在其山脚下。太白山是华国大陆东部的第一高峰,以鹤立鸡群之势冠列秦岭群峰,主峰拔仙台海拔三千七百多米,那么后半句拔仙绝顶也不用多说了。
线索如此明确,也就省下了许多麻烦,而在道书之中,太白山为道家第十一洞天。因此每逢盛夏之际,正是太白山最热闹之时,登山览胜者与朝山香客络绎不绝。
原本不该挑这人最多的时间去,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已经休息够久了,南音觉得不能继续耽误时间,还是决定出发。
一路上倒也顺利,这是第二次到宝鸡市了,因为天气太热,雨林都没什么胃口去逛街吃东西,干脆也没有休息,直接前往眉县。
上太白山分为南北两条登山路线,根据文老板的建议,南音选择了北线登山,因为那更符合古人登太白山的习惯,更容易获得线索。
古时,登太白山者由郿县远门口而入,关中各地前来祷雨祈福皆取此道,其道险峻,人多视为畏途,然沿途奇景众多。
这一次登山不比往常,虽然有登山索道,但是并不能覆盖全程,有很多地方只能徒步而行,所以需要做一些准备,好在年十九心思细密,早已预备周全,连李川的也有。
一般登山客会选择早晨出发,以避开正午最毒的日头,但是那样上到山顶时正是游人最多的时候,不方便行事。
于是一行人在山脚下的酒店休息了半日,掐准时间上了下午五点最后一班上山的索道,当时上山的只有南音几人了,正好避开了人流。
这太白山历史悠久,西周便有记载,《录异记》有载,“金星之精,坠于终南圭峰之西,其精化白石若美玉,时有紫气复之,故名。”
这意思便是取了太白金星之意,才称为“太白山”。自古以来便以高,寒,奇,险,既富饶又神秘的特点闻名于世,称雄华夏。
《水经注》亦有载,“于诸山最为秀杰,冬夏积雪,望之皓然。”在古时候,人们以太白山气势岿然,风雨无时,山路不通。仅在六月盛暑时,始通行人,便是所谓的“开山”,这也是为什么夏季是太白山最盛之时。
太白山的气候也非常独特,通常九月下旬开始降雪,从十月到翌年四月终,积雪盈尺,有时六七月份仍消融不完。
所以一年的平均湿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左右,多湿多雾,常常出现雨淞雾淞,构成奇丽彖致。唐代书法家张旭的《山行留客》云,“山光物态弄春晖,莫为轻阴便拟归。纵使晴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
一路登山而上,因为已近黄昏,加上山中独特的气候,并不觉得十分炎热,雨林带着瓜子排骨和龙婆婆一路玩闹拍照,很是尽兴。
南音虽然心中有事,也被她们这气氛感染,加上山中景色奇丽深邃,也就忘却了许多烦恼,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天色渐暗,还好都有自带照明的登山头盔,加上早已准备好了详尽的地图,倒也还能继续攀爬。正常来说需要五六个小时登顶,天黑难行,速度更放慢了一些。终于上到了太白山顶拔仙台,已经是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哇,好大的月亮!”雨林站在拔仙台边,伸手去够那天上的明月,“排骨排骨,快给我照张相!”
“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南音也被眼前景色所感,“李太白这《登太白峰》,不是夜里登顶,竟是不能如此身临其境啊。”
“你当心一点,”年十九有些无奈的喊住雨林,“这护栏在夜里看不清,太危险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又不会……”雨林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有人猛的拉了自己一把,一下子就翻出了护栏之外,“卧槽!”
第408章卷六·第39章印记十八:人木01
那拔仙台从远处看去外形似一个不规则三角锥体,台顶宽阔平坦,略微向西南倾斜,西宽东窄。雨林被那不知名的力道一拉,控制不住身体,就朝倾斜的方向滑去。
还好南音眼明手快,一把拽住她腰间携行袋,才没有整个人掉下山峰去,年十九也赶忙上来扶住雨林。但是因为南音用力较大,雨林腰间的一件东西飞了出去,只是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
“哇,这山上有鬼!”雨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大口喘着气,脸都白了,“它好像想抢我的东西……”
“你人没事儿就好,”南音给雨林轻轻拍着背,“刚才也太危险了。”
“吱吱吱!”瓜子似乎也吓坏了,在龙婆婆怀里缩成一团。
“我没看到有什么东西,”李川稍微靠近两步刚才雨林出事的地方,推了推脸上的单眼镜,“这慧镜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哎呀!”雨林忽然叫了起来,“玉娘,玉娘掉下山去了!”
“什么?”南音也反应过来,刚才雨林腰间飞出去的竟然是玉娘栖身的杏花扇坠,“这山谷之下……”
南音话还没有说完,却看到拔仙台下山谷之中有黑色雾气涌出,几个人登山头盔上的照明灯打上去,能看到那雾气浓黑入墨,翻翻滚滚的一下子就将几个人包围住了。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南音听到耳边传来空灵悲戚的歌声,很像之前听到过的鬼音。眼前浓墨般的黑雾渐渐散去,眼前出现两盏昏暗的红色灯笼。
“卧槽……”雨林在身边低声惊呼道,“这也太凶了吧?”
几个人此时正在一间老宅子外面,大门破败斑驳,门前也都是厚厚的落叶枯枝,看起来应该是废弃许久了,而四周则是看不到尽头的树林,林中一片黢黑,令人生畏。
那大门上原本挂着一块牌匾,此时只剩下残破的半块,而且字迹完全剥落了,已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了。可是就这样一座寂静老宅的大门上竟然挂着两盏红灯笼,这可是标准的恐怖片开头呀。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南音将坐在地上的雨林扶了起来。
“有,那声音有几分古怪,”李川点了点头,“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这是白乐天的《长相思》。”
“我,我好像听到过这种……”雨林咬着嘴唇,“就是杨妃玉骨笛的那一次,没错,师父说过这叫鬼音!”(见第三卷印记十)
“不错,也正是那一次雨林得了玉娘。玉娘本就是由《长恨歌》所化字灵,这次再遇鬼音,而且唱的也是白居易的词,似乎也与玉娘有关,你们说会不会……”南音回忆着上次的经历。
“吱呀……”南音话未说完,就听见老宅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三个人都不自觉的退后两步,李川举起了弩箭对准那门口。
“你们是何人?”一个披着袍子,散着头发的男子捧着烛台出现在门后。他鬓边有不少白发,形容消瘦,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哇,你,你是人是鬼?”雨林摆出防御的姿态,那男子手中烛台照着自己的脸,面无血色,显得苍白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