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想要寻找一女子,其二是寻求一种奇花的开花之法,白七拿出了两幅画像,苏无名一看便愣住了,这两幅画他都很熟悉。
那图中的女子赫然便是在黄泉见过的孟婆,而那奇花的模样与孟婆那盆花也十分相似,此时苏无名不禁想起在黄泉时听孟婆与那鬼差提到的“小白”。
看来眼前这个人定然也是黄泉来的鬼差,他不知道孟婆来到人间做了皇帝,于是四处寻找。苏无名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苏无名交给白七一个装满香粉的香囊,告诉他那盆花本是天竺佛花,需要天竺的佛手香熏陶方可开放,让白七将这香囊带回去,每日在花盆边点燃,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开花。
白七很高兴,带着香囊便离去了,那里面确实装的是佛手香,此香香味浓烈,持久不散,白七一路走去香味都留在了路上。
于是苏无名手下的人跟着香味很快就找到了黄泉的入口,此事在修仙求道之人中广为传播,一时间聚集了大部分的修仙者,在苏无名的带领下攻入黄泉。
没想到虽然孟婆不在,苏无名一众人却遇到了五道将军的拼死抵抗,大战惨烈,泰山府君震怒,动用泰山镇压,修仙者几乎全军覆没,苏无名靠着玄奘法师的佛珠勉强捡了一条命,逃回洛阳。
当时苏无名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他却不愿意就此死去,他想起自己当年替大唐挡了灾,那如今大唐该还自己一条命了。
当时正是神龙元年(705年),武皇病重,李显在张柬之等老臣的支持下发动神龙政变,整个洛阳一片混乱,苏无名潜入福先寺,想要趁乱盗走了佛象牙,可是当他到福先寺时,却发现佛象牙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无名隐姓埋名,一路逃到润州丹徒县(江苏镇江)甘露寺,在此出家为僧,改法号为圆观,一心修佛,只想要解心中之惑。
可是终其一生,苏无名也没有摆脱自己的心魔,又过了十二年,苏无名已是年过古稀,到有一日听到弟子来报,说有一个名为白七的人前来求见。苏无名知道大限将至,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若是死后下到地府,必然会受到最重的惩罚。
“苏兄,我可找的你好苦。”白七的容貌一如当年,没有丝毫的改变。
“白兄,当年之事确实是我利用了你,”苏无名知道自己逃不掉,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虽然念佛半生,却连自己的内心都参不透,我无颜再去见玄奘法师,你要如何处置便随你去吧。”
“呵呵,处置?”白七冷笑道,“我来找你并不为别的,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如何得知孟婆不在黄泉,你是否知道她的下落?”
“什么?”苏无名有些诧异,“她不是应该早就回去了吗……”
“你果然知道,”白七眼睛一亮,“快告诉我!只要能知道她的下落,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好,要我告诉你也可以,”苏无名竟然笑了起来,“你不收我,待我寻回佛象牙,我就告诉你孟婆的下落。”
“这……”白七略有些迟疑,“你带修仙者硬闯黄泉,泰山遭受重创,府君沉睡,参与的修道之人几乎悉数被镇压于泰山之下,今后将难以再有成仙得道者,三界将倾,如此多的罪名,怎能放过你?”
“那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孟婆去了哪里,”苏无名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这世界上或许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
“哼,你莫要高兴,”白七脸色阴沉,“我可以暂时不收你,但是将来你要受到的刑罚一个时辰也不会少!”
白七离开之后,苏无名将自己的所有往事封存于玄奘法师的佛珠之中,只以圆观的身份游走于世间,寻找佛象牙的下落。
对于圆观来说,他已经不再有之前的记忆,他只知道自己不会死,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武则天的象牙龙简,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段记忆回放到此为止,南音三人和排骨都已经看得呆了,这其中蕴含的信息太多,而且与他们每个人都切身相关,短时间内很难完全消化。
“母亲……母亲竟然是孟婆的化身……”雨林掐了自己一把,“哎哟,好疼,不是做梦!”
“姐姐,是姐姐……”排骨紧紧抱着南音的手腕,“主人,你们要复活的就是姐姐,你一定不能放弃啊,呜呜呜……”
“难怪杜总不敢见鬼帅大人,”李川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来泰山府君沉睡,黄泉废弃,都是杜总被那辩机和尚骗了,这事情我知道了真的好吗……”
“所以说那个出价的人就是圆观,”南音迅速从纷呈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佛象牙,我们绝不可以让他得逞!”
第544章卷七·第85章印记二一:明月蜃楼24
“下面我们来看看第三位客官的出价吧,”此时司仪的脸上已经乐开了一朵花儿,走到雨林身边,“之前两位都十分精彩,不知这一次……”
“等等,我们要加价。”南音说道,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毛笔,笔杆挺直,木制细腻,笔头饱满,很是漂亮。
“且慢,”李川忙拦住南音,“这可是院士送你的韦诞笔?”(第三卷46章)
“哎呀,确实是!”雨林也认出了这支笔,是王羲之所赠,南音每日练字时才会取出,平时都收得十分仔细,“师父,这支笔你一直当宝贝似的,怎么可以……”
“你把笔收起来吧,”李川取下自己戴着的单眼镜,“慧镜虽然珍贵,在地府却也不算罕见,回头我可以和杜总说一说……”
“不,之前这十几件展品的竞拍结果,你们还未看出规律吗?”南音摇头道,“大部分都是以魂魄记忆最珍贵,法器次之,灵宝再次之,金银玉器等凡物几乎没有中选过。”
“其中几次例外,都是刚好有老板的心爱之物,而且看那司仪的脸色可都不太好看,”南音压低了声音,“圆观所出既是玄奘法师留下的佛珠,又封存着辩机两世记忆,唯有用这韦诞笔,或许能胜出。”
“若是这样说来,那韦诞笔也未必一定可以……”李川还是有些不同意。
“我懂了,”雨林点头道,“右军本清真,潇洒出风尘。山阴遇羽客,爱此好鹅宾。扫素写道经,笔精妙入神。书罢笼鹅去,何曾别主人……李白可是王羲之的头号粉丝呢。”
“可是你舍得吗?”李川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舍,“这可是院士留下的……”
“当初院士的教诲,行刀做人与书法一样,第一用笔,第二识势,第三裹束,三者兼备,然后为书,苟守一途,即为未得,”南音语气坚定,“既得其书,不拘于笔,如今也是迫不得已,老师不会怪我的。”
“唉,”李川知道无法改变南音的心意,叹了一口气,“只可惜了这么好的笔,配上某些人那手丑字儿,暴殄天物!”
“啊切!”坐在上首的李白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继续喝酒。
“客官可决定好了?”司仪笑眯眯的问道,客人愿意加价可是好事儿。
“好了好了。”雨林将梦箱递了过去。
“嗯,待我来看看,”司仪点头道,打开箱子后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只东晋王羲之所用韦诞笔,还有一个,这个是……”
“那是王母蟠桃会上的龙肝凤髓,”雨林毫不脸红的说道,“这可是神仙才能品尝的点心。”
“哎哟,没想到竟是仙品,失敬,失敬,”司仪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确实从来没见过巧克力,“请老板过目吧……”
“咳咳咳……我也要加,”身穿黑衣的干瘦老头站起身来,双眼浑浊晦暗,原本包在脸上的黑布散开,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他佝偻着背,剧烈咳嗽着。
他的整张脸完全被毁了容,没有一处好肉,鼻子和嘴唇如同被削去,眼皮也变了形,而且早已结痂,脸上像是老树根茎盘根错节,根本没有人形,随着他的咳嗽,那张脸更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