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直住在乡下的原配妻子带着他才七岁的儿子找了过来,原配妻子是一个泼辣的女人,她在大街上抓住花旦,大哭大闹,大骂花旦勾引她男人,将花旦的衣服都撕破了。”
“花旦很害怕也很慌张,以前捧着她的人们这时候都在一旁围观,时不时露出讥笑,原配妻子死死抓住她不让她离开,那男人却不知躲去了哪里。”
“就在花旦快要绝望的时候,七岁的儿子站了出来,他拉住了自己的母亲,让她不要继续为难花旦,花旦趁机落荒而逃,她的世界已经崩溃,再无面目见人,便直接在自己的家中服毒自尽了。”
“所以这件旗袍就留了下来,它是我父亲用尽全部心血做成的,却又觉得不吉利,所以就一直留在了铺子里,不会卖出去,也不会给任何人穿。”江师傅说完了旗袍的来历。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南音叹息道,“这世界对女子就是这么不公平,哪怕她能够为自己做主,却遇不上真心人……虽然有完美的嫁衣,却没有完美的爱情。”
“那你相信爱情吗?”江师傅转过头来看着南音。
“我……”南音低下头去,“我们只能听爹妈的安排,哪里轮得到我自己选择……哎呀,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家去了!”
“这是伤药和绷带,你记得每日要换药,”江师傅递过一个包好小包袱,“还有这几天伤口不可以碰水。”
“谢谢你,江师傅,”南音接过包袱,“你真是个好人,你一定会遇到完美的爱情的。”
南音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看到自己的父亲正站在家门口着急的张望着,一看见南音回来,立刻走上前来一把拽住了南音。
“你这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父亲低声说道,手上也很用力的掐着南音的胳膊,“给我好好表现,若是闹黄了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南音一脸懵逼的被拽回了家里,发现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穿着绸缎旗袍的贵妇人坐在家中唯一一张扶手椅上,旁边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自己的母亲也正陪着说话。
“哎哟,南丫头回来了,”母亲一见南音回来,十分高兴,忙招呼道,“这位是周太太,这位是夏大娘,快过来叫人。”
听母亲这么一说,南音马上就明白了,夏大娘是附近最有名的媒婆,而这个周太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周太太好,夏大娘好。”南音虽然很不情愿,还是开口叫道。
“哎哟,这丫头生得可真是水灵灵的,”夏媒婆走过来亲热的牵起南音的手,“周太太您瞧呀,穿得这样朴素,一点儿也没影响到那脸蛋儿,难怪您家二少爷日思夜想呢。”
“确实长得不错,”周太太手中摇着一把小小的香木雕花扇子,“几岁了?”
“十七,”母亲忙应道,“咱们家里家外的活儿全是她一手包了,可利落了,您瞧那一大盆儿衣服都是她今天洗回来的呢……”
“大姐啊,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嫁进了周家那可是去享福的,哪还需要自己干活儿?”夏媒婆忙笑着打断了母亲的话。
“哎哟,瞧我都给高兴得晕头了,我们家丫头能有这个福气,真是祖上修来的……”母亲忙双手合十,朝着“祖宗”就拜了起来。
第574章卷八·第24章印记二二:孟极12
“那就这么定了吧,”周太太朝夏媒婆点了点头道,“其余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好嘞,太太看过人点头了,剩下的都包在我身上了!”夏媒婆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后头了。
“那我就先回了,这个地方实在是呆不惯,”周太太站起身来,“等定好了日子,让我们家二小子上门来送聘礼。”
“我送您,”夏媒婆殷勤的过去替周太太开门,回过头来对南音母亲嘱咐道,“我晚半晌再过来和你们细说,可别出门儿去了。”
“唉,放心,我们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母亲也眉开眼笑的,将两个人送出了门,“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呵,没想到咱们这个丫头没白养,”父亲也难得对南音露出了笑脸,“我瞧着你刚才走路不利索,是受伤了?快让你妈给你瞧瞧。”
“不用了,已经上过药了,”南音推开要过来看自己腿的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丫头,镇上周大老板家里的二少爷看上你啦,今个儿周太太请了夏媒婆上门来说亲,”母亲笑得眼睛都眯缝成了一条线,“你的福气可来咯!”
“什么周二少爷,我可不认识他,”南音皱起眉头,“而且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听说省城的女孩都是去女子学校……”
“什么学校,你说什么疯话,那种地方去了只会学坏,”父亲瞬间变了脸,一拍桌子,“我们供你吃喝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又给你寻了个好人家让你去享福,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女子有你这个命……”
“哎呀孩子他爹,你别急,我来和丫头说,”母亲忙安慰父亲,又将南音拉到一边,“丫头啊,不认识有什么要紧,我和你爹当初不也是面都没见过,就进了门,如今还不是把你们姐弟都拉扯大了……”
“可是我根本没听说过周家有什么二少爷,”南音急得直跺脚,“我只知道周家有个大少爷,是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败家子儿,他欺负过的女孩不在少数……”
“咦,我好像也没见过这位二少爷,”母亲听南音这么一说,也迟疑起来,“他会不会是……”
“铛铛铛,”父亲用手里的烟锅用力砸着桌子,“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懂什么,只要周家彩礼给够了,管他家二少爷是个什么,是只公鸡你也得给我嫁!”
“爹,您总算说了句心里话,”南音紧紧咬住嘴唇,“在你们心里只有弟弟是最要紧的,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女儿,现在可以把我卖出去换些钱给弟弟,你们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死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鬼话,”父亲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一把鸡毛掸子,“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赔钱货!”
父亲冲过来一把抓住南音的胳膊,举起鸡毛掸子就朝南音身上打去,而且不顾她腿上的伤,有几下打到了伤口上,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南音想躲,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觉得腿上钻心一般的疼痛,忍不住大哭起来。
“哎呀呀,丫头你瞎说什么,快给你爹道个歉,”母亲只是作势拦了一下,就不管了,站在一旁看着,“唉,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啊,这要嫁出去婆家可要嫌弃咯……”
“吱呀……”门被推开了,是夏媒婆回来了,一看南音正在挨打,忙跑上来拉住父亲的手臂,“大哥大哥,可不能打,如果打坏了人家周家不要了可怎么好!”
一听夏媒婆这话,父亲立刻停了手,把南音推到墙角,阴着脸将鸡毛掸子一扔,自己做回椅子上拿起烟锅,母亲赶忙上前去给他点烟。
“夏大姐,周太太回去了?她怎么说?”母亲问道。
“太太说这事儿要赶早办,明儿我就领着二少爷来下聘,”夏媒婆扶着南音,“哎呀,丫头腿怎么出血了,快给她治治,可别明天让二少爷看见了不高兴。”
“是是是,今晚我一定给她收拾利索了,”母亲连连点头道,“不过夏大姐,我有一句话想问问,周家不是只有大少爷吗,何时有了个二少爷……”
“嗨,这个啊说起来事儿可深了,”夏媒婆一挥手,“不过你们和周家马上就是亲家了,也该给你们说说,这位二少爷不是周太太亲生的,是周老爷的外室养的!”
“啊?外室?”母亲瞪大了眼睛,“那周家能认吗……”
“当然认了,不然周太太能亲自上门来说亲?”夏媒婆笑道,“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南丫头嫁过去,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少奶奶!”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母亲这才高兴起来,“不知道二少爷人品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