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江妈妈靠在一台缝纫机上,声音有些颤抖,“我可没有想……想要害死她……我只是想让她出丑,谁让她勾引你,这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
“她没有勾引我,是我对不起你和小江,”江师傅面无表情,“而且我和丹桂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的?你骗鬼去吧!”江妈妈回过神来,“张老板专门来告诉我的,说你们早就搞到一起去了,你把钱全都给这狐狸精了,是她该死!
“你说什么?”江师傅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说是张老板告诉你的……”
“是啊,不然我怎么能找得到?”江妈妈叉着腰,指着江师傅的鼻子,“你以为你一个人在镇子上做了什么没人知道是吧,人家张老板好心,看不惯你欺负我们母子……”
“所以说是张春帆指使你去戏班子闹的?”江师傅提高了声音问道,“他还让你做了什么?”
“你喊什么喊,你冲谁啊,你为了那个狐狸精就吼我?”江妈妈脸一变,又要哭闹起来,“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闭嘴!”江师傅大声吼道,一拳砸在裁缝桌上,把江妈妈吓得愣住了,“快说,张春帆那畜生还让你做了什么!”
“我……他也没有让我做什么……”江妈妈从来没见过江师傅发这么大的火,人都懵了,“他就是告诉我是谁勾引的你……说那狐狸精不听话,要给她点教训……”
“你收了他的钱……”江师傅看了看丹桂身上被撕破的衣裳,“你根本就没有确定我和她的事情,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她?”
“是啊,我就打她,就扯她衣裳了,”江妈妈缓过来过劲儿来,也提高了嗓门,“她做了这种下贱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吗,她死了是便宜她了,这种女人就该……”
“不要说了,”江师傅打断江妈妈的话,“她人已经不在了,而且我和她是清白的!”
“我偏要说,哼,她死得好啊,哈哈哈哈……”江妈妈指着丹桂大笑起来,“我一会儿就把她脱光了拉出去给大伙都看看,勾引别人男人的狐狸精是个什么下场……”
“我让你不要说了!”江师傅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推倒江妈妈,伸手去捂她的嘴,“她是个好姑娘,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没良心的短命种!下三滥的狐狸精!”江妈妈推开江师傅的手,嘴里不住的骂道,极尽羞辱之能事,完全不顾儿子就在旁边。
“闭嘴,你闭嘴!”江师傅顺手拿起一旁装着“来沙尔”的小瓶子,往江妈妈嘴里灌,“你也有份害死她,你也有份害死她!”
江师傅整个人都压在了江妈妈身上,他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又整个人发了狂,四十多岁的江妈妈无法反抗,剩下的半瓶“来沙尔”都被灌了下去,没多一会儿江妈妈也开始吐血。
一直到江妈妈彻底停止了挣扎,再也没发出一丝声音,江师傅终于回过神来,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现自己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只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前后离世,而且都是因为自己而起,一般人受到如此极大的刺激,大概会直接疯掉。
可是江师傅竟然出奇的平静,他不但没有慌乱,还迅速开始行动起来。江师傅看小江一直呆呆的坐着,没有任何反应,就把他抱到了楼上卧室里锁了门。
因为江师傅经常会用三轮车带着箱子去给客人送衣裳,或者上门量身需要带布料,也不会有人注意,他将丹桂的尸身藏在箱子里。
将丹桂送回了她自己家中,并将她留下的那张写着“做人难,难做人,死了”的字条放在她身边,江师傅才回到铺子里。
之后江师傅又把江妈妈的尸体拖进了裁缝铺的地下室里藏好,再把裁缝铺收拾整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第588章卷八·第38章印记二二:孟极26
丹桂在家服毒自杀的事情轰动一时,各种说法众说纷纭,很意外的张老板没有来找江家的麻烦,而是对外宣称丹桂的死与一名电影导演有关,所以裁缝铺子还是照常开门。
白天和以前一样做着生意,小江跟在江师傅身边学习裁缝,手艺突飞猛进,父子俩从来都不会提起丹桂的江妈妈的事情,仿佛真的像江师傅对外人说的那样,江妈妈在镇子上住的不习惯,回乡下照看老房子去了。
每天夜里江师傅会点起一支细细的红蜡烛,在蜡烛下开始继续缝制要送给丹桂的旗袍,小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一针一线都映在小江眼中,当蜡烛燃尽,江师傅就收拾好工具带小江上楼去休息。
小江经常会做噩梦,许多次半夜里醒过来,总是发现江师傅并不在床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小江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就这样过了五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裁缝铺里的父子俩却没有受到影响,每一天都过得一模一样,只是小江渐渐长大,手艺也快赶上江师傅了。
江师傅终于把那件旗袍做好了,凤凰祥云,风姿绰约,架在木头模特上,让所有来店里的客人都被吸引,可江师傅却只是说不卖,不再多说一句话。
这天夜里,小江又无缘无故的醒了过来,江师傅依然不在,小江没有多想,只打算继续睡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怎么也睡不着,小江干脆翻身下床,悄悄的下了楼。
铺子里亮着灯,两个陌生的男人正和江师傅在说话,小江站在楼梯上的阴影中停住了脚步,从这里可以看到铺子的一小部分,下面的人却看不到自己,
“江师傅,你看一看,这些信都是你写的吗?”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将一叠信封递给江师傅。
“是我写的。”江师傅只扫了一眼,态度十分平静。
“这些全都是举报张春帆的,你知道他的地位……”另一个留胡子的男人说道。
“我当然知道,”江师傅不等他说完,“这五年来我一直盯着他,每天夜里都在调查他,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详细查证,”留胡子的男人说道,“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没有问题,”江师傅没有丝毫的犹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随时可以跟你们走。”
“江师傅,我听说你还有个儿子,需不需要……”戴帽子的男人提醒道。
“没有关系,小江可以照顾好自己。”江师傅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戴帽子的男人看江师傅如此坚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夜深露重,外面凉,你多穿件衣服吧。”留胡子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江师傅随意拿了一件外出时穿的大衣披在身上,他拿衣服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向了楼梯上方,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和两个男人一起离开了铺子。
之后江师傅再也没有回来,不久之后传来消息,张春帆被逮了,两个月之后以“xxx恶霸罪”被判处极刑,人们皆拍手称快。
还好小江的手艺已经基本学成了,客人们大多都愿意继续找小江做衣裳,甚至还有人专门来捧小裁缝的场,维持铺子的经营不成问题。
白天小江只是平静的做着活儿,从不过问其他事情,夜里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父亲留下的旗袍面前,喃喃念着梦中听过无数次的那首歌谣。
“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
夫也空,妻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