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特别。”女孩真诚地说。
林晚付了五十八元。抱着花走出店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花瓣上,那抹紫色透出光来。
她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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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公交去了张远的物流仓库。周日他加班,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仓库大门敞着,能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纸箱,张远正在扫码,背影有些驼。
“张远。”
他回头,看见她和怀里的花,愣住了。
“这是……”他放下扫码枪走过来,眼神困惑,“谁给你的?”
“我自己买的。”林晚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张远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乱花钱?这得大几十吧?”
周围有工友看过来,窃窃私笑。林晚感到脸颊烫,但抱着花的手臂没有松开。
“因为我喜欢。”她说,“而且我觉得,我配得上。”
“配得上什么?”张远的声音里有了不耐烦,“晚晚,我们什么条件你不清楚吗?房租、吃饭、将来……这些实际的东西才是正经。花能当饭吃吗?”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八个月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们之间的某种东西——不是穷,是某种更深更冷的贫瘠。
“张远,”她轻声说,“我月薪四千二,住在三十平的老房子里,手因为搬货划伤过很多次。但你知道吗?我配得上一束花。配得上好看但不实用的东西。配得上有人说我特别,哪怕只有一次。”
张远怔住了,像是不认识她。
林晚把花轻轻放在旁边的货箱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快写了几行字,压在花束下面。
“花送你了。枯了之前,看看能不能明白。”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张远呆立许久后,终于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
“我不是在要一束花。
我是在要一个可能——
可能平凡如我,也值得被郑重其事地对待。
可能我们的爱情,不必从一开始就臣服于‘只配平平淡淡’的判决。
可能五十八块钱,不仅能买三天的菜,
也能买一个让我相信自己也‘金贵’的瞬间。
如果你不懂,那这束花,就当我送给自己的,
分手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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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林晚辞去了市的工作。
用攒下的钱报了一个花艺培训班。教室在旧城区的一座小院子里,老师就是那个花店女孩,叫阿棠。
“很多人觉得,花是奢侈品。”第一节课上,阿棠说,“但在我看来,花是必需品——是提醒我们,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林晚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手指被花刺扎过,被热熔胶烫过,包扎的花束总是不够对称。但每当完成一束,无论多笨拙,她都会把它放在窗台,看阳光穿过花瓣。
培训的最后一天,阿棠带来一个订单。
“有个客人指定要你之前设计的那种风格——洋桔梗配满天星,包装要手工感,不要太完美。”
林晚按记忆复刻了一束。卡片上,客人要求写:“给勇敢的自己”。
送到地址时,开门的是一位年轻母亲,怀里抱着婴儿。她看到花束,眼眶突然红了。
“今天是我产后重返职场第一天。”她哽咽着说,“我以为没人记得。”
林晚这才注意到,这位母亲穿着略显紧绷的西装套装,头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疲惫。她忽然懂了——这束花不是装饰,是盾牌,是勋章。
“您值得。”林晚轻声说,把花递过去。
女人接过花,深深嗅了一下,眼泪终于落下来,却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