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说,“你写过多少曲子?”
温止想了想:“没数过。几十?可能上百?”
“都是为我写的吗?”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你。花房的晨光透过玻璃顶棚落在他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大部分是。”他诚实地说,“有些是练习曲,有些是随意弹的。但那些真正完整的、我觉得好的,都是想着你写的。”
“为什么?”你问。
温止歪了歪头,像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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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就是我的缪斯啊,眠眠。”他说,手指轻轻点了点你的心口,“这里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笑,都是最好的旋律。”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温止似乎没察觉到你的异样。他拉着你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
“听这,”他在琴凳上坐下,“是上周写的,还没给你听过。”
音符流泻而出。是一缓慢的、温柔的曲子,旋律简单重复,像摇篮曲,又像某种咒语。温止弹得很专注,眼睛半闭着,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你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他完全沉浸在音乐里,表情柔和得像在做梦。你知道他是真的快乐——在这种纯粹的、只为一个人存在的创造里,他是真的快乐。
一曲终了,余音在花房里回荡。
“喜欢吗?”他睁开眼,看向你。
“喜欢。”你说。
“那就好。”温止满足地叹息,合上琴盖,“只要眠眠喜欢,我就一直写,一直弹,直到手指弹不动为止。”
他的手覆在你的手背上,掌心温暖干燥。
“三哥,”你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灵感的来源了,你会怎么办?”
温止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他握紧你的手,力道大得让你微微皱眉。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眠眠永远是我的缪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他的眼睛盯着你,琥珀色的瞳仁在光线里显得异常清澈,也异常专注。
“这是命中注定的,眠眠。”他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就像星星注定要光,花儿注定要开放,我注定要为你写歌。”
你看着他眼中的笃定,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那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的确定感。
温止忽然笑了,松开手,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样子。
“好了,”他站起身,“不说这些了。今天阳光好,要不要去后院草坪画画?我给你调新买的颜料。”
你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你走出花房。
草坪上的凉亭里,画架已经支好,颜料盘整齐排列。温止帮你系上围裙——那条白色的、绣着你名字缩写的围裙,是他去年亲手做的。
“想画什么?”他问,站在你身后,手臂环过你,帮你调整画笔的角度。
你看着空白的画布,想了想。
“画银杏树吧。”你说。
温止笑了:“好选择。那棵树看着眠眠长大呢。”
他退开一步,让你自己开始。你拿起画笔,蘸上颜料,笔触落在画布上。
画画是你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独自进行的活动。温止虽然总在旁边,但他很少干预你画什么、怎么画。他只是看着,偶尔递来一支新笔,或者在你停顿时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今天你画得很慢。银杏树的轮廓,枝叶的疏密,光影的变化。你想起小时候,温序教过你透视原理,温执给你讲过色彩理论,温止则总是说:“别管那些规则,眠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但你真的可以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吗?
你停笔,看着画布上半成的树。它很美,很写实,但也……很安全。就像你所有的画一样,美丽,温和,没有任何出格的笔触。
“累了?”温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递来一杯柠檬水。
你接过,喝了一口。冰凉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