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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何为伴（第3页）

她与谢云归之间，只隔着一道不算高的窗棂，和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等待裁决的幽深。

许久，她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轻轻关上了那扇半开的窗。

“药熬好了。”她隔着窗纸，对着窗外那道模糊的影子，平静地说，“你该回去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定义他们的关系。

只是用一句最寻常不过的话，结束了这个过于危险的夜晚。

窗外静默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叹息般的低笑。

“是。”谢云归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有些闷，却依旧清晰，“殿下早些安置。那野芹……明日若得空，云归再为殿下解说几种乡野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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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纠缠，没有不满。

仿佛只要她不再驱赶，只要她还允许他“明日再来”，便已足够。

接着，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随即，归于寂静。

他走了。

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沈青崖独自站在紧闭的窗前，听着窗外重新响起的、单调的蛙鸣与风声。

掌心，不知何时已渗出一层薄汗。

伴……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字，心头五味杂陈。

危险，却充满诱惑。

如同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明知其中可能潜藏着未知的风险，却依旧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窥究竟。

她转身，走到小炭炉边，将早已熬好的药汁倒入早已备好的瓷碗中。深褐色的药汤，散着苦涩的香气。

她端起碗，走到窗边，就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将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味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却让她纷乱的思绪，奇异地沉淀下来。

无论“伴”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的风险与分歧。

有一件事，她此刻无比清晰——

谢云归这个人，她已经无法、也再不愿，将他仅仅视为一枚“棋子”，或一把“刀”了。

他闯入了她的领地，也闯入了她内心那片荒芜已久的禁区。

而她，默许了。

这便是答案。

夜色深沉。

枕流阁内的烛火，终于熄灭了。

而某些被悄然点亮的、关于“陪伴”的念头，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火种，在寂静的水底，持续地、无声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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