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心领神会,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敌军,声如洪钟。
“臣领旨!定不辱使命!”
阿布达的脸色如调色盘般一再变幻。
他终于看清了局势,从始至终,他都不是那个设下陷阱的猎人,而是被一步步引诱至此的猎物。
圣上神色淡漠,冷冷吐出五个字:“杀,一个不留。”
随着这一声令下,四野无声,只有甲胄摩擦与兵刃出鞘的金属锐响。
下一刻,喊杀声骤起。
埋伏已久的大雍军队从黑暗中现身,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西疆部族联盟军虽个个骁勇,但被挤压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战马施展不开,引以为傲的冲击力荡然无存。
混战之中,阿布达左冲右突,可目之所及,皆是大雍的兵士。
他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又迅速变凉。
“阿布达统帅!我们被包了饺子!快想办法突围!”魁金一刀劈翻一名大雍士兵,策马冲到阿布达身边,声音嘶哑,满脸都是干涸的血污和压抑不住的焦躁。
“该死!”阿布达牙关紧咬,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中原人,太奸诈了!”
他环顾四周,黑压压的大雍士兵越围越紧,刀枪剑戟的寒光在火光下连成一片,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们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天灵盖。
他们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阿布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眸已是一片血红。
其中再无半分惊疑,只余下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被层层玄甲卫护在中心的大雍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魁金头人,实施第二方案!”
正在几丈外与大雍将士鏖战的魁金,听到这声嘶吼,心口猛地一沉,似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第二方案……
是他们出发前定下的,最坏的,也是同归于尽的方案。
魁金只呆滞了一瞬,便立刻回神,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去擦脸上的血,猛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黑沉沉的铁筒,高高举过头顶。
“嗖——”
一道尖锐的啸声撕裂夜空。
紧接着,一团五彩的烟花在空中轰然炸开,绚烂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地上的火光,将整个杀戮战场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