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殿内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林如海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喘息的时间,然后投下了更重的炸雷。
“经连夜搜查。”
“共起获贪墨赃款,白银,三百七十万两。”
“黄金,二十二万两。”
“各地贿献之珍玩古物,不计其数。”
“此外,更搜得其与下属勾结,私吞军饷、倒卖军械之往来信函、账目共计一十八箱。”
“证据如山,三犯亦于今晨,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三百七十万两白银!
二十二万两黄金!
这两个数字一出,殿上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大雍朝一年的国库岁入,也不过千万之数。
区区三个京官,竟能蛀空国库近半!
圣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重重一拍龙椅扶手。
“好!”
“好得很!”
“朕的股肱之臣,国之栋梁,就是这么为朕分忧的!”
圣上雷霆之怒还未散尽。
三皇子党羽中,一名御史立刻抢步出列,跪地高呼。
“陛下,臣有本奏!”
“林大人彻夜拿人,雷厉风行,固然可嘉。”
“但何坤等人皆为朝廷命官,如此不经三司会审,便深夜破门抄家。”
“恐伤朝廷体面,更会引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
“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安军心!”
话音刚落,立刻有数人出列附和。
“是啊陛下,军国大事,不可操之过急!”
“林大人任左都御史不久,恐对其中关节不熟,骤然行此霹雳手段,怕是会冤及无辜!”
他们不敢质疑证据,便开始攻击林如海的程序问题,试图拖延时间,将水搅浑。
林如海冷眼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人,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名带头进言的御史,声音陡然拔高。
“军心?!”
他厉声反问。
“朝廷每年拨下巨万粮饷,为的是让我大雍的将士们能吃饱穿暖,能手持利刃保家卫国!”
“而不是让何坤这等国之蛀虫,中饱私囊,肥己之家!”
“将士们的刀剑被换成一折就断的废铁,粮饷被克扣到衣不蔽体。”
“这,才是真正的动摇军心!”
“至于冤及无辜?”
林如海冷笑一声,从袖中又拿出一本奏疏,高高举起。
“这是昨夜从何坤府中搜出的密信!”
“信中详述了他们是如何买通边关守将,将朝廷明令禁止贩运的精铁、甲胄,卖给西疆部落!”
“贾赦通敌一案,犹在眼前!”
“若非圣上天威,亲征平乱。”
“这些被他们卖出去的刀剑。”
“此刻,或许已经砍在我大雍子民的头上了!”
林如海猛地前踏一步,目光如刀,一寸寸剐在那御史的脸上。
“敢问大人!”
“到了那时,你还能站在这里,面不改色地跟林某谈‘朝廷体面’,谈‘不可操之过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