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饿到连胆汁都吐出来的她。
顾不上馊味,也顾不上尊严。
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将那碗馊粥舔得一滴不剩。
把那硌牙的窝头,泡在自己的口水里,一点点咽下。
这里没有锦衣华服,没有绫罗绸缎。
只有一身薄薄的、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上面满是污渍和破洞,在阴冷的风里根本不顶用。
更没有前呼后拥的奴仆,没有卑躬屈膝的宫人。
只有对她呼来喝去,以折磨她为乐的管事太监。
他们看着她,就像看着一条可以随意作践的狗。
短短几日。
曾经那个在凤鸾春恩车上俯瞰众生,艳压后宫的贾元春,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枯黄,满脸污垢,浑身散发着馊味和臭气的疯婆子。
她甚至不敢去看积水里自己的倒影。
她怕看到那张陌生的,连自己都想呕吐的脸。
这天,她蜷缩在爬满臭虫的硬板床上,身上被太监抽出的鞭痕火辣辣地疼。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像之前一样,在绝望和饥饿中昏睡过去时。
“吱呀——”
那扇除了送饭和打骂,就再也没开启过的沉重宫门,竟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同样疯疯癫癫的女人,抓着一把枯草,凑到元春的房门口,怪笑着。
那是当年被元春陷害的梅美人。
“喂,新来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知道这院子里的牡丹,为什么开得那么红,那么艳吗?”
元春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因为啊……”
女人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凄厉。
“花下面,埋的都是你这样的‘贵人’!”
“李公公说了,贵人的血肉,是最好的花肥!”
“哈哈哈……下一个,就轮到你啦!”
元春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了脑门,让她连牙齿都在打颤。
李公公,冷宫的管事太监。
一个面色惨白,脸上永远挂着笑,说话阴阳怪气的老阉人。
听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冷宫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
这日,李公公正哼着小曲儿,给他那几盆新得的绿菊施肥。
一个看守的小太监跑了过来。
“干爹,那个贾氏,不行了。”
“嗯?”
李公公眼皮都未抬一下。
用一把小银勺,小心地将一些黑褐色的粉末,撒在花盆里。
“怎么就不行了?”
“前儿个,不知谁嘴碎,告诉她。”
“她大伯被判了斩立决,她娘在天牢自尽,她流放的爹和堂兄弟,半道上染了瘟疫,都死了……”
“她听了之后,就再没碰过吃食。”
“今儿一早去看,身子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