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蝶屋,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廊下的风铃在夜风中出细碎的声响,庭院里传来几声虫鸣,月光透过纸门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浴池里热气氤氲,水面漂浮着几片紫藤花叶,药草的气味混合着水汽,在室内弥漫成一片温暖而安心的氛围。
水谷雪烛靠在池边,长被打湿后贴在肩头和额前,水汽蒸得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还有一些未愈合的浅口,但泡在这种药浴里,反倒舒坦得很。
他长舒了一口气,正要闭上眼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
水声响起。
一道身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水谷雪烛侧头一看,蝴蝶忍正靠在他旁边的池壁上,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肩膀。
短被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脸颊因热气和药效而微微泛红。
那双紫眸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像两颗在暖雾中沉浮的宝石。
“……话说,你不是没受伤吗?”
水谷雪烛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他记得很清楚,蝴蝶忍在锻刀村那场战斗中,除了被虿姬划破了胸口的衣袍之外,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蝴蝶忍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水面飘浮的紫藤花叶上:“身体强化药剂的副作用,身体有些疼。”
水谷雪烛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眉头皱了起来:“你还在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甚至差点就要从水里站起来,但蝴蝶忍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回了水里。
“你别乱动。”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水都撒出去了。”
“我把药剂改良了一下,这样我的身体会更强。用得更安全了。”
“我不是告诉你别乱用那个吗?”水谷雪烛的声音认真起来,带着少见的严肃,“那种药剂的副作用太大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
“我给你说的你听了?”蝴蝶忍反问了一句。
水谷雪烛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当然听了”,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因为他确实没有完全听。
每次战斗的时候,他还是会冲在最前面,还是会用火之呼吸,还是会把自己逼到极限。
蝴蝶忍看着他那副“我明明有理但说不过你”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用的剂量很小。”她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那也不行。”水谷雪烛摇头,“太危险了。你不是也让我好好休息吗?你自己也该好好休息。”
“你管我。”
“我就管。”
两人对视了片刻。
水汽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
然后,蝴蝶忍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水面上飘过的风。
“骗你的。”
水谷雪烛一愣:“……嗯?”
“我说副作用是骗你的。”蝴蝶忍微微侧过身,紫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泡泡而已。”
水谷雪烛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真的?”
蝴蝶忍没有回答。
她只是挪了挪身体,靠进了他的怀里。
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那颗盘起的长擦过他的下巴,带着紫藤花和药草混合的淡淡香气。
“……骗你干嘛。”
她的声音很轻。
水谷雪烛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