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谷雪烛不知道渊喰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站在房间里,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听着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呼吸。
月光在榻榻米上缓缓移动,从一角挪到另一角,一寸一寸地,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他躺回被褥里,闭上眼。
但睡不着。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翻涌,渊喰姬跪坐在他面前的姿态,她说出“水谷彻”时颤抖的声音,她说的那句“对不起,那个时候差点杀了你”。
还有火之呼吸,还有那银白的色,还有那冰蓝色的眼眸……
还有那个叫水谷彻的、早已死去的人。
天光微亮时,他睁开了眼。
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蝶屋的。
脚下的路像是被雾笼罩着,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之间。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一夜未睡的疲惫感在晨光中加倍袭来。
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训练场附近。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喊声。
“哈!”
木刀破风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水谷雪烛抬起头。
晨曦中,炼狱杏寿郎正站在训练场上。
他的身姿挺拔,手中的木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炙热的气息。
他注意到水谷雪烛的瞬间,动作没有停,但脸上已经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水谷!”他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钟声般洪亮,“难得啊,你会来这里!”
他收刀,走向场边,金红色的眼眸落在水谷雪烛脸上,那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
“……怎么了?”
水谷雪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他苦笑了一声。
“有点没劲……”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找你鼓励鼓励。”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
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如同火焰般的明亮和温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爽朗,在清晨的训练场上回荡。
“水谷!”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水谷雪烛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了一下,“加油啊!你要是没劲了,那些新晋柱会担心你的!”
水谷雪烛被他拍得侧了侧身,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你这鼓励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简单粗暴才是最有效的!”炼狱杏寿郎双手叉腰。
“迷茫的时候,前进就是答案!犹豫的时候,挥刀就是答案!”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去跑!去吃饭!去睡觉!然后继续战斗!”
水谷雪烛看着他。
阳光落在炼狱杏寿郎的肩头,他的背后是正在升起的朝阳,橘红色的光芒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边。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
“……你说得对。”水谷雪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清晨草叶和泥土的气息,让他的头脑清明了一些,“我可能想太多了。”
“想太多也是你的一部分!”炼狱杏寿郎又拍了拍他的肩,“但别忘了,你身后还有很多人!香奈乎、蝴蝶大家都在!”
他顿了顿,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光芒。
“所以,别让自己一个人扛着。偶尔也依赖一下我们啊!”
水谷雪烛愣住了。
片刻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轻松了许多,虽然眼眶下还带着一夜未眠的阴影,但冰蓝色的眼眸中重新有了一点光。
“你这家伙……”他低声道,“还真是……让人没办法消沉下去啊。”
“那当然!”炼狱杏寿郎仰头大笑,“我可是炼狱杏寿郎!”
晨光中,两人并肩站在训练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