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签说的也是,阿沅你是不该嫁宗室的人,”姜锦慈想了会儿,轻声,“你那样单纯和顺,但皇宫可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对你来说,肯定过得不舒服。”
“不过有恭王殿下在,你的姻缘也不必过分忧心,”她弯唇笑道,“我瞧着你那竹马配不上你,等你日后有心思了,叫殿下给你指一个公侯伯爵府的小郎君就不错。”
“最好是不用袭爵的。这般的人通常没什么深沉心机,也不用顶着传宗接代的压力纳妾填房,俸禄也够衣食无忧,就你们两个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她翻过那支上上签,点点,“同这支签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祝沅被她说得面热:“我都没想这么远。”
“只是成亲了,就不能同现在这样每日见到哥哥了……”她小声道,“我才不想成亲呢。”
两支签都被好生收在木匣里,祝沅没再去想,与素日一般上课、温书,闲了便数着日子算端午节,想她的八宝裹蒸粽。
端午节她叫上一众亲朋好友一起过,旁人的照常做,就是阿檀姐姐身子弱,不能吃太油,要做得清淡。
初四散学,便要开始做粽子煮粽子了。
盼了许久的端午,祝沅却在初四将下晨课见到了沈泽谦,怔愣:“哥哥?”
他身上朝服未换,也未乘马车,罕见地策马疾驰而来,语声也不复素日平稳:“随哥哥回家。”
“为什么?”祝沅看了眼窗外。
晚春的清晨,细雨绵绵,路滑难行。
“因为……下雨了。”须臾,沈泽谦为她披上蓑衣,轻声开口,“这场雨来得太突兀,也太凶急了。”
“哥哥必须要把你,藏在哥哥的伞下。”
作者有话说:
「1」阿檀的病类似于现在的交界性肿瘤,一旦变恶性了就是癌症,府医的意思就是已经变恶性的很严重了我写得也很难受
但哥妹还是有了大大进展的
哥:真的只有情人才能亲脸颊吗
妹:O。o
椰: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指指点点)
第30章找哥哥睡觉
晚春的雨从来落不了多凶急。
可这场雨,又不带丝毫春日的暖意,恍惚间只觉着阴冷,自袖口渗入皮肤,渗到心底。
祝沅靠着榻上柔软的隐囊,看向坐在身前的沈泽谦,轻声问:“哥哥要说什么?”
她隐隐能察觉出些许不对。
譬如分明下午便会散学,偏偏他一下早朝就要策马来接自己,连朝服都未曾来得及换。
再譬如,分明落的只是毛毛雨,快马加鞭都未必能沾湿衣裳,哥哥却偏偏说它“落得突兀而凶急”。
又如……他现下坐在她身前,应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开口。
哪怕是她问了,他都没立时回答,只是伸出手,将她垂在膝弯的手紧紧拢在了掌心。
“珍珍,”半晌,沈泽谦低声开口,“京里出了事,流言沸沸扬扬,我不愿你从旁人口中知晓,才想着亲口同你说。”
祝沅觑着他紧绷的面色,生涩地安慰:“哥哥不怕,都能解决的。”
沈泽谦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弯一弯唇,只是又将她的手紧了紧,终于开了口。
“宜恩郡主殁了。”
沉默。
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连漏刻水落之声都显得突兀又刺耳。
沈泽谦抬眼,望着面前的祝沅。
她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牙尖咬着下唇,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轻轻重复:“谁?”
宜恩郡主?宜恩郡主不是她的阿檀姐姐么?
殁了……是什么意思?
祝沅的声音很轻,轻得仿若这话说得令人听不真切,事情便不会成真一般。
沈泽谦没再重复,安静地与她对视。
瞳仁浓黑,眸中虽有不忍,却不躲不闪。
“不可能……”半晌,祝沅哽咽出声。
起先还是哽咽,随后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猝不及防地,大颗大颗地落下。
与卫疏檀的过往如走马灯,轮回在脑海。
祝沅记得头一回在仁姝寺见到她时,她纤瘦羸弱,脸上的笑却是那样温柔,三言两语就安抚了自己不宁的心绪。
也记得与她一起逛的东北角,一起看的恩荣宴。她明明答应自己要一起过端午,明日就是端午了,她却食言了。
沈泽谦伸手,轻轻将哭到身子颤抖的祝沅搂进怀里,手指抬起,一下下抚摸着她肩背。
“她是为什么,是突然严重了么?”祝沅抽噎着问,“阿檀姐姐身子弱,应也不至这一两日香消玉殒的……”
“前日早晨阿檀姐姐还同我一起拦了翎王殿下查抄恒安王府,下午还为我送了姻缘签,怎么可能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