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栀子花刚打苞,白中透青的骨朵缀在枝头,散着淡淡的清香。
上午,水初晨正在东跨院为赵淑妃和宁王世子妃施针,东屋一个,西屋一个。
她们二人来治什么病,所有人都知道。
偶尔来施针的汤南枝和孙玉贞,被安排在西跨院,还是下午过来。
汤南枝来治胎记,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出来。
汤南枝性格洒脱外向,偶尔见到来安仁宫作客的人,也不避讳,还会笑着打招呼。
而孙玉贞就要害羞得多,不愿意见外人,她来治什么病,除了水初晨等几个知情人,谁都不知道。
而且,汤孙二人至今还未碰过面。
针落下去没多久,小李子便慌慌张张跑进来,压着嗓子道,“公主殿下,圣旨到了!何公公亲自来传!”
水初晨嘱咐蔡女医看好病人,带着芍药往前院走去。
何全站在正殿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见水初晨出来,笑意深了几分,躬身道,“给公主殿下道喜了。”
水初晨心里已猜着七八分,吩咐汤涧把香案抬出来。众人按序跪好,水初晨跪在最前方。
何全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之道,莫先于敦伦。皇室之盛,必资于良配。咨尔永安公主水初晨,乃朕之长女,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医术精微,仁心济物,实乃皇家之瑞,社稷之珍。
“今有明山月,系长宁郡主之孙,明国公之子,忠勇端方,器识宏远,堪为佳偶。二人命格相契,天作之合。朕心甚慰,特赐婚永安公主与明山月,俟孝期期满之日,择吉成礼。一切仪制,着礼部依例办理。钦此。”
水初晨叩,朗声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声音平稳,心里却像被春风灌满了一般。一直盼着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何全笑着把圣旨递到她手中,低声道,“公主大喜,明大人器宇轩昂,前程似锦,咱家也替您高兴呢。小实子已经去给明府传旨了。”
汤涧上前,趁人不备,将一张银票压进何全袖中,又笑吟吟地说,“何公公辛苦,进屋喝盏茶再走罢。”
何全摆摆手,笑着走了。
这道旨意传得极快,不到半天便飞遍了宫里宫外。
嫔妃们暗地里议论纷纷——明山月是天煞孤星,皇上怎会把最宠爱的永安公主许给他?但圣旨里写着“命格相契,天作之合”,这是请高僧算过的?还是……另有隐情?
坊间的传说就更热闹了。茶楼饭馆里,人们纷纷揣测这桩婚事背后的名堂。
有的说,皇上宠爱永安公主是假的,想借此要了她的命,连孝贤皇后的面子都不顾,一定是永安公主惹了皇上的厌。
也有人说明家功高震主,皇上招明山月为驸马,还升其为豹卫宫三品参将。看似升官了,实则夺了他飞鹰卫副指挥使和北镇抚使的权,属于明升暗降。只是,可惜永安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