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时有作画,写字,刻字的习惯,云迟意见过几次这样的画面,他安静如夜地坐在书桌后面,神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神色越平和,气质越冷淡。
有人进来了,云迟意下意识放下衣袖,遮住玉镯。
随后一愣,他偷偷摸摸的,她怎么也跟着见不得光?
原来是蓁蓁取来了礼单,让她先看一遍有没有要补充的。
云迟意一看,随手划掉几样,云书雪嫁得好,不会在意她的三瓜两枣,但她自己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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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云家又嫁女,整条街都跟着热闹起来。
云迟意从马车上下来,正瞧见云怀仁对着宾客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要失了风度。
她出嫁那日,云怀仁倒像是吃了个死苍蝇,站在门口麻木地迎宾送客。
兴许在他眼里,一个瘸子王爷,远不如一个高门女婿来的重要。
“程王妃到。”
云怀仁瞬间收住笑容,见春光满面,青花罗裙的云迟意慢慢走到跟前。
自归宁那日后,他许久没见她了,听说前几个月还是半年前来着,她生了场重病,如今脸色看不出一丝病气,反而是光彩照人,优雅而又矜贵。
“珵王妃。”
云迟意扶住他作揖的手,到底碍着这层父女身份,不能让他真的拜她。
蓁蓁紧挨着云迟意,替她说话:“云大人,王妃今日除了贺喜,还想同云夫人说说话。”
他自然不能做决定,云迟意也纯粹知会他一声。
云迟意被蓁蓁扶着进门,满目的大红色,宾客满堂热闹非凡,云书雪享了嫡女待遇多年,今日才真的有了名义上的地位,还是她攀上高家换来的。
自喧闹之中,云迟意看到独自站在屋檐下的兰以寒。
她迈步走过去,才走近,兰以寒瞬间喜出望外,脸上可算是有了笑脸。
二人走到人少的地方,云迟意紧握着她的手。
“娘亲。”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又低又轻,像湖面上无所依靠的鸟羽。
兰以寒着实吓了一跳,内心激动不已又不敢声张,含着热泪看了云迟意良久。
她忧她冒险,又喜她恢复了声音。
云迟意又问:“您近来可好?”
“好,好,好,娘亲过得很好。”
兰以寒神色憔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她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像哭也在笑,云迟意用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是不是有事没和我说……”云迟意说了几个字,声音更喑哑了,最后一个音几近是挤出来的。
兰以寒摇头:“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宾客太多,兰以寒要去接待安排宾客入座,到头来,她是正妻,还要为别人的女儿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