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脆的铃音并非来自机舱内的任何设备,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皮层上炸开的。
紧接着,重型运输直升机的仪表盘像是中了病毒,疯狂地跳着乱码迪斯科,警报声尖锐得要把耳膜刺穿。
高度骤降,液压杆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拉升动作,这架钢铁巨兽像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硬生生砸向了风暴边缘的雪原。
巨大的惯性让机身在冰面上横移了数十米,直到撞上一座凸起的冰棱才堪堪停住。
凌寒第一时间解开了安全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连干呕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舱门紧急解锁键上,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带着刺骨的腥味。
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汇报伤亡。
雷震的声音有些哑,刚才那一撞让她咬破了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
没人重伤,外骨骼缓冲系统立了大功。
白影缩在角落里,正对着那台还在冒火花的便携终端敲敲打打。
屏幕闪烁了两下,终于吐出一张充满了红色噪点的热成像图。
不对劲。
白影把屏幕转向凌寒,指尖在上面画了个圈,底下……有东西。
那是一团巨大的阴影,深度大约三百米,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蜂窝状结构。
最诡异的是,这东西的外壁并不像普通的地下工事那样冷硬,图谱上显示它覆盖着一层类似生物矿化的晶体层。
这不是人造建筑。
白影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有些飘,它是活的。
你看这里,每隔三秒,内部热源就会有一次规律的收缩和舒张。
它在呼吸。
或者说,这玩意儿有心跳。
雷震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既然是活的,那就更好办了,大不了给它做个开胸手术。
她迅切换频道,下达指令:弃机。
改为徒步强行军,目标距离十八公里。
全员开启无线电静默,换装电磁屏蔽服,这地方的声波能引起内脏共振,不想心率衰竭就都给我把屏蔽等级开到最大。
风雪大得吓人,能见度不足五米。
乔伊负责垫后,他推着经过改装的履带式轮椅,轮椅上坐着面色惨白的药娘。
尽管裹着厚重的防寒服,药娘依然抖得像筛糠。
轮椅底部的微型制药舱出嗡嗡的震动声,频率忽快忽慢,居然诡异地与脚下冰层的某种律动达成了一致。
乔伊低头看了眼读书,皱眉道:药娘,你的体温在飙升,必须马上注射镇定剂。
别……药娘猛地按住了乔伊要去拿针剂的手。
她的眼神很浑浊,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魇,我在烧……我知道……但这不仅是病。
她大口喘息着,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结成了霜:是记忆。
它们在苏醒,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疼。
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左前方一座看似普通的巨大冰丘。
那里……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