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不到,她赶回学校旁边的自习室。沈听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便利贴和两杯热豆浆。
陆灼拉开椅子坐下,没说废话。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空白错题纸,推到沈听晚面前。
沈听晚看她的嘴。
陆灼拿笔,在纸上写:
“帮我补课。”
沈听晚低头看那四个字,又看向她。
她没有立刻点头。
陆灼把今天那叠卷子全倒出来,纸页铺满桌面,边角压着期中范围。
她又写:
“要快。”
沈听晚看见陆灼指腹上被书包带勒出的红印,也看见她写字时手腕压得很低,像怕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抖出来。
她拿起笔,在空白错题纸顶端写下日期,再写科目。
下一行,她写:
“可以。”
陆灼刚要松一口气,沈听晚又写:
“但你不能再突然消失。”
她顿了顿,继续写:
“我的数学,你也要帮我听。”
陆灼看着那几行字,喉咙动了一下。
她补了一句:
“我爸来了。”
沈听晚的笔停在纸面。
窗外,那辆黑车从街口慢慢驶过。车牌尾号和下午一样。
它没有停,只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从玻璃外扫过去。
自习室的白灯照在桌上,陆灼把耳骨上的耳钉摘下来,放进笔袋最里层。
她不是怕陆家明。
她只是忽然明白,有些架不能在耳钉上打。
她没有扔。
只是把它压进笔袋最里层,像把一把暂时不能亮出来的刀收回鞘里。
沈听晚把热豆浆推到她手边,在便利贴上写:
“先喝。”
又写:
“我在。”
陆灼看了很久,才重新拿起笔,在错题纸空白处写下三个目标。
“数学一百一。”
“英语一百二。”
“总分进班前二十。”
她停了停,把“前二十”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