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全聋,需文字沟通。”
沈听晚看着那张便签,指尖停住。
高中时她最怕别人给她贴这种标签。她怕所有目光都变成照顾,怕父亲说“你这样就别去添麻烦”。可现在这张便签不是羞辱,是路标。
她把手机壳按了按,点头。
老李开的是一辆旧白车,车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茶叶味。副驾驶堆着几盒耳塞样品,他把东西扫到后座,嘴里念叨。沈听晚读不全,只读到“祖宗”
“银行”
“医院”。
他开车很稳,每到路口都把手伸到沈听晚面前,指一下红绿灯,再指一下前方。沈听晚把包抱在膝盖上,第七封信贴着文件夹,纸边硌在她腿上。
银行在两条街外。
中午人不少。大厅里排队机吐出号码纸,等候区坐满了人。沈听晚看见一排排嘴在动,柜台玻璃反着光,工作人员的口型被挡住大半。
她取号,老李伸手要替她按“个人业务”。
沈听晚按住他的手,在屏幕上选了“信托业务咨询”。
老李看她。
她打字给他:
“窗口权限不够,直接去对应分类。”
老李小声嘀咕,沈听晚没听见,但读到口型大概是“秦律师害人不浅”。
叫号屏跳得很快。
他们等了十五分钟,沈听晚的号码被叫到。她没听见,老李用胳膊碰了她一下,指柜台。
柜员是个年轻女人,妆很淡,工牌挂在胸前。她看见沈听晚手机壳上的便签,先愣了一下,随即把身体坐正,拿出一张服务纸。
沈听晚把身份证、项目编号纸、老李给的服务授权号推过去,又递上手机屏幕。
“我是该信托项目受益人。申请查询受益项目流水及付款来源。”
柜员看完,敲键盘。
她嘴巴动得很快,沈听晚看不全。
老李在旁边急得想开口。
沈听晚抬手拦住,把纸和笔推给柜员。
柜员写:
“需要核实权限。付款人信息受隐私保护,不能直接提供。”
沈听晚写:
“可提供受益人相关流水吗?”
柜员写:
“需后台审批。”
沈听晚写:
“审批多久?”
柜员写:
“正常三个工作日。”
沈听晚的笔停住。
三个工作日。陆灼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她等不起。
她抬头,看着柜员的口型,刻意把语速放慢。
“我需要今天拿到。”
柜员露出为难,把纸往回拉,又写:
“抱歉,规定。”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挪动。一个中年男人探头看过来,嘴唇开合,眉毛拧着。沈听晚读到“怎么这么慢”
“特殊通道”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