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一出现,你又回头捡我。”
沈听晚看着纸面,眼泪掉下来,砸在“捡我”两个字上,墨水洇开。
她写:
“我不是捡垃圾。”
陆灼看着这行字,喉咙发堵,差点笑出声,又笑不出来。
沈听晚继续写:
“你是陆灼。”
“我等的陆灼。”
陆灼低下头,手背挡在眼前。几秒后,她拿起笔。
“我那时候不配。”
沈听晚把笔抢过去,动作牵到伤口,疼得眉头皱起。陆灼立刻按铃,又被她按住手。
沈听晚在红色纸上写:
“你配不配,不归你一个人判。”
陆灼停在原地。
沈听晚手累,字越来越歪,却不肯停。
“你替我买设备,替我挡人,替我铺路。”
“可你不让我选你。”
陆灼看着那些字,胸口那团硬了七年的东西,被一笔一笔刮开。
她拿过另一本旧纸条本。
那是沈听晚从旧铁盒旁边一直带着的本子,里面夹着没寄出的红纸条。陆灼把它翻开,里面写着七年前的空座位,写着金属打火机,写着一句又一句没送出去的话。
“今天最后一排空了。”
“陆灼没有回来。”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纸页边缘起毛,红色便签褪了色。陆灼一页一页看,看到后来手背贴着纸面,不敢再翻。
沈听晚把新便签本推过来,和旧本放在一起。
两本本子贴着,旧纸泛黄,新纸干净。中间隔着七年,也隔着两个人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的路。
陆灼写:
“我没有不要你。”
沈听晚写:
“我现在信。”
陆灼抬头看她。
沈听晚费力地拿起打火机,放进陆灼掌心。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陆灼。
陆灼看懂了。
她俯身,很轻地吻在沈听晚额头上。纱布边缘有消毒水气味,沈听晚的皮肤比从前更凉。这个吻停得很短,短到连呼吸都不敢惊动伤口。
沈听晚闭了闭眼。
陆灼坐回椅子上,拿起红色便签,写下三个字。
“我爱你。”
她把纸举到沈听晚面前,唇形也跟着说了一遍。
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眼泪从眼角滑进枕边。她没有助听器,听不见声音,却把那三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笔,在下面回:
“我也是。”
雨还在下。
沈听晚后来睡着了,手还压着那张红色便签。陆灼把打火机收好,替她掖被角,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盖着律所公章,抬头是聘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