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驰没有急于进入岩浆湖。
他盘腿在火山岩平台上坐下,九黎火令平放在双掌之间,双目微垂,神识沉入令牌中。
令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那股渗入识海的微弱气息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条丝线,将神识与令牌连接在一起。
九黎火令并非灵宝,但它内部蕴含的禁制之精巧、符文之繁复,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件上品灵宝。
尚驰神识探入其中,施展法力开始祭炼。
没过多久,九黎火令出嗡鸣,令牌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精芒。
他握着令牌站起身来,目光投向火源古树,正准备迈出脚步,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地脉通道飞接近。
气息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度极快,前一瞬还在地脉深处,下一瞬便已经近在咫尺。
尚驰面色大变。
炼虚后期,来人正是勾邺。
尚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他化神中期的修为,面对炼虚后期大能,正面交锋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连逃命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他不能坐以待毙。
目光扫过岩浆湖,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火源古树散出的法则之力如此强大,连合体期大能都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勾邺修为高深,但在这股法则之力面前同样讨不到好处。
只要他进入岩浆湖,投入到火源古树的法则之力笼罩范围内,勾邺就拿自己没办法。
一旦进入法则之力的范围,勾邺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生路,就是那棵古树。
尚驰身形一动,朝着岩浆湖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步踏出,天地骤变。
他仿佛撞入了一片火焰海洋,四周所有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没有边界的火海。
火焰在燃烧,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将他淹没其中。
奇怪的是,完全没有灼热感。
火焰在视觉上是炽烈的、狂暴的、足以焚尽万物的,但当它们触及身体时,没有带来任何温度上的变化。
不冷,也不热,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剥离了“温度”这个属性,只剩下纯粹的“火焰”概念。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的恐惧。
那是一种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从未见过大海的人,突然被扔进了汪洋的正中央。
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头顶是压下来的巨浪,不是身体上的溺水,而是灵魂上的淹没。
恐惧不是来自对死亡的畏惧,而是来自对“浩瀚”的本能敬畏,来自渺小个体面对宏大存在时,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战栗。
尚驰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被抛入了暴风雨中的大海,四周是滔天巨浪,头顶是雷鸣电闪,他自己在这片法则的海洋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去。
每向前一步,法则之力便浓郁一分,磅礴的压迫感便沉重一分,渺小的恐惧感就强烈一分。
他明白了法则之海的规则。
法则之力并非恒定不变,越靠近火源古树,法则之力越浓郁,镇压之力越强大。
修士能走多远,与修为高低没有直接关系,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是对火属性法则的领悟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