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花瓣沾了水雾,像是重新拥有了生机。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但勇敢的爱。连续两次收到向日葵了,陶旎把这奇妙的缘分告诉吴嘉淼,可因为没戴耳机,周围路过的人看她忽然开口,还以为是在和自己讲话,走近几步,看女孩是在自言自语,又诧异地离开。
【别人把你当醉鬼了。】
吴嘉淼说。
“随便,把我当疯子也无所谓。”
陶旎肆意放飞自我,她相信,如果别人知道,她心里有一方柔软的、沉甸甸的、承载她整个年少时光的世界只剩最后一天倒数,也一定会体谅她的。
“刚刚那孩子为什么突然抱我?差点把我惹哭。”
【你既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抱住你,又为什么想哭?】吴嘉淼声音平缓地笑着,【他应该是想证明,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拥有爱人的能力。】
“吴嘉淼。”
【嗯。】
“如果两年前,我们没吵那一架,现在会怎么样?”
趁吴嘉淼还没有回答,陶旎率先截断他:“不许说这种假设没意义。”
墨色天幕被骤然明亮的喷泉映衬成深蓝,薄雾倾泻。
宇宙在苏醒的路上。
【如果没吵那一架,我会问问你。】
“问什么?”
【问你能不能帮我换一个称呼?】
【我不想再听你介绍,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
又一束烟花升空,炸碎夜幕。
周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陶旎则低下了头,迅转身,找到同事交代了一下收尾工作,快步走到宴会场地外打车。
入夜冷风越来越盛。
但抱歉,她要早退了。
她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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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也是冬天,十二月。
那时冷风远比今日暴躁。
吵了无数架闹过无数次绝交的陶旎和吴嘉淼,将相识以来不一定最激烈但一定是后果最严重的争吵,留在了那个冬天。
虽然事情的起因在陶旎看来简直太微不足道。
她根本不知道事情后来会展成那样。
此时距离上次吴嘉淼回国,又过了一年半的时间,这个冬天两个人心情都欠佳,从最近一段聊天记录上不复以往活跃的语气,可见一斑。
陶旎是因为动了辞职换工作的心思,不敢和爸妈说,因此如同心尖压重石。
吴嘉淼的烦恼和她差不多,但比她轻盈一些,至少在她看来,吴嘉淼拥有自由选择、决定自己人生走向的权利。
如今终于有机会相见,陶旎也终于得以当面问他:“你上次说的那个科考,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拒了。”吴嘉淼说。
俩人吃完陶妈做的晚饭,一起下楼丢厨余垃圾。陶旎叹口气,空闲的那只手拍拍吴嘉淼肩膀:“没关系,是他们不识货!你履历闪闪光,都快把我闪瞎了,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吴嘉淼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摘下,幽幽看她一眼:“是我拒了他们。”
“。。。。。。”
陶旎不理解。
“想回国了。”吴嘉淼把垃圾袋投进垃圾桶,咚地一声。
春天毕业以后,他加入了一个极地海冰科考团队项目,含金量很高,经费充足,因为有海洋科学和冰川学背景,加之数据处理基础,一切都如同天选般合适。
他原本负责监测数据的接收和处理工作,如今有个新方向offer摆在眼前,加入考察队伍远赴实地,从后端处理变为一线采集。吴嘉淼考虑了一个月,选择拒绝。
“你疯了吧,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嘉淼把她拽到里侧,挡住外卖摩托车,两个人开口说话都会呼出云烟:“你不觉得这话很像阿姨对你说的?”
陶旎冷得跺脚:“是为了你好。”
“嗯,更像了。”
俩人扔了垃圾,就站在原地。
“我认真的,吴嘉淼,你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