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跑过去,鞋底在草皮上踩出沉闷的响动。
那年多特蒙德所向披靡,一路在欧冠淘汰赛高歌猛进,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不知疲倦地唱着歌,黄色的人浪一层叠一层。
他们获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球队似乎永远在庆祝,而他和莱万的关系也在球队的辉煌里愈紧密。
出队友、出了兄弟该有的程度。
marco,今天我很开心。莱万唇边带着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了他颧骨上沾着的草屑,指腹顺着那道印痕慢慢滑到他的脸颊侧边,然后整只手掌贴上来,托住了他的脸。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指尖插进他耳后金灿灿的丝里。
灰蓝眸子因笑意而显得温暖了几分,好似春日里的湖冰消融。
罗伊斯在波兰人毫不掩饰的柔情目光里几乎缴械投降。
他忽然很想亲他,即便千万人在他们耳边欢呼高喊。
但最终,他只是顺着手掌抚摸的力道低下头,闭着眼把脸埋进莱万的肩窝里:。。。是吗?
他的鼻尖蹭过大个子中锋的脖颈,嗅到了他皮肤上混着汗水和青草的气息,温热的、咸涩的,像鲁尔河畔*午后被太阳晒过的风。*[多特蒙德市的一条河流]
当然,一起拿下欧冠的冠军吧,我们一起。罗伊斯听见莱万用低沉的声音这样轻声在他耳畔说着,温柔的腔调像极了恋人间的呢喃。
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手臂随意搭在莱万的手臂旁:好。
绿茵场化作蜿蜒的湖泊河流,莱万的身躯像是变成了一艘小船,轻柔地托着他的身躯,在名为幸福的水波上漂浮。
有人拍了拍罗伊斯的后背喊了句什么,大概是快起来,声音里带着笑。
但莱万环住他后背的那只手反而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炙热的呼吸落在他旋上:别管他们,起来他们又要闹你了。
罗伊斯也知道自己是队友和工作人员重点闹腾的对象,但莱万那明显不愿意别人闹他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出笑出了声。
球场上喧嚣声似乎永不停歇,但他们在彼此的拥抱里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彼此。
窗外的狗叫声唤回了罗伊斯的思绪。
被强压在心底的感情翻涌上来,充斥罗伊斯的胸腔,令他双眼也被水雾覆盖。
罗伊斯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年轻的莱万侧着头看他,忧郁的蓝眼睛明亮又漂亮。
。。。你也觉得我这样做没错的吧?罗伊斯开口时声音很轻,不要让jude也陷入像我们这样的境地,亲密的朋友再也做不成了。
说到最后,金男人自嘲一笑,薄唇抿成一道带着点讥讽的弧线。
*
贝林厄姆挂了电话之后又在马桶盖上坐了一会儿。
罗伊斯的话像一剂灵药让他冷静了不少,他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了,他只是太激动了,肢体接触太多,荷尔蒙作祟。。。
想亲franco并不是爱上他了,也不能说明自己是gay。
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好几遍,念到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率,贝林厄姆才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打开浴室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脱离地心引力。
马斯坦托诺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后脑勺贴着墙壁,一条腿微屈着踩在墙根踢脚线上。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门开的时候抬头冲贝林厄姆笑了笑,灰绿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沉沉的。
贝林厄姆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刚才在浴室里花了那么长时间做的心理建设,被可恶的阿根廷小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拆了个一干二净。
他甚至不知道马斯坦托诺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对刚才他和罗伊斯的对话又听见了多少。
你用浴室吗?怎么在门口也不喊我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半个调。
马斯坦托诺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我刚来,就没叫你。
他们之间原本隔着走廊大半条过道的距离,但他往前迈了几步后距离被缩短到了有些暧昧的范围。
至少对现在的贝林厄姆来说是如此。
你朋友他们怎么样?回去还是在这里休息。贝林厄姆问。
他们已经喝多了,在房间休息,马斯坦托诺神态带着自然的困倦,晚上我们一块睡?我很困了。
贝林厄姆的大脑宕机了零点几秒。
他看着马斯坦托诺仰着脸等他的回答,那双澄澈的绿眼睛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间公寓有两个房间有床,醉鬼占了一间,他们只能睡一间,如果他拒绝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