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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道口子（第2页）

六个位子这一次一个都没空，高尼茨第一个说话。

先定第一段。他说，前日三更，四名成员对杰米奈阁下实施围堵、拘束，并有明确的强暴意图。其中一人使用sss级控制类术法锁其关节气脉，致其失去反抗能力。神尊阁下到场制止。这一段没有争议。

制止是正当的。雅典娜说，任何人在那个位置上都该动手。虎丸酱会动手，我会动手，无双妹妹会动手。这一段没有人会追究。

争议在第二段。高尼茨翻到第九页，三更零七刻，神尊阁下以规则之力对四人施加局部时间定格。定格生效的那一刻，四人丧失全部行动能力，威胁已经解除。

从那一刻起，生的不是制止。

会场里没有人接话。

第一人：右臂自肘部反向折断，骨骼外露。第二人：躯干自腰腹横断。第三人：躯干纵向撕裂为两半，撕裂前有明确求饶，现场供述为我们真不知道她是——，未讲完。第四人：转身逃离两步后，头部整体爆裂。

我念完了。

雅典娜闭了一下眼。

小克。她说，我理解你为什么疯。要是躺在那儿的是妮可，老高会做得比你更狠。可你已经把他们定住了。定住之后还有二十几秒。那二十几秒里你做的事——

她停了一下，还是说了。

这是虐杀。

克里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变身，眼睛也不是绿的。他把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

我没有失控。

雅典娜看着他。

我早就要宰了他们。克里斯说，从我看见那只手停在她脸前面半寸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他们四个今天都得死。定格不是为了控制场面——定格是为了让我有时间，一个一个来。我不想他们一起死，我想他们看着前面那个先死。第三个求饶的时候我听见了，我听清了每一个字，我还是撕了他。

我不是气昏了头。我从头到尾都清醒。

雅典娜的嘴张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准备好的整套东西——情绪失控、事后追悔、神性与人性的撕扯、一切可以从轻的理由——在这一句里全部作废。她这辈子第一次在会上被堵到语塞。

小克。她过了很久才找回话，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这……是否太不人道了。

克里斯说。

你承认。

我承认。他说，我不觉得那四个东西该算成人，但我承认我做的事不人道。麻宫姐姐，你不用替我找台阶，我不上。

他把手收回去。

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杰米奈是我女儿。克里斯说，我昨天只是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神尊阁下，这不仅仅是批评的问题。”高尼茨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用他那标志性的优雅播音腔冷冷地插话，“这是对法治根基的践踏。即使他们犯了死罪，也应当由我执法殿按照流程进行审判，赐予他们体面的死亡，而不是被您像捏虫子一样捏碎在树林里。您的行为，越界了。”

“哎哟哟，老高，你这时候装什么理智的活菩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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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瘫在椅子上玩指甲的虎丸突然冷笑出声。他今天虽然维持着人形态，但眼神里满是属于老虎的嘲弄，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高尼茨的鼻子骂道：

“你脑子是不是也被风暴吹傻了？那是长公主！是老大的亲闺女！四个王八蛋敢动杰米奈，换成老子在场，老子把他们骨灰都嚼碎了！还体面的死亡？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虎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祭出了绝杀：“再说了，老高，你有什么脸说老大‘滥用私刑’？忘了当年大乔逼你家妮可（暴风子）吃毒饭，害妮可晕倒的时候，你是怎么干的了？是谁暴怒之下冲进第三殿，把大乔按在地上摩擦，还徒手把人家的副殿都给拆成了废墟？怎么着，你女儿受委屈你就能化身疯狗拆家，老大女儿被非礼，老大撕几个人就不行了？”

“你——”

高尼茨那张万年冰山脸瞬间涨得通红，被虎丸精准地踩中了痛脚，他的优雅差点破功。“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同！我当时……我当时并没有剥夺大乔的生命，我留了底线！”

“呸！那是大乔是小乔的姐姐，加上你那时候战力还没现在高！”虎丸毫不留情地戳穿，“本质上还不是双标？都是当爹的，装什么理中客！”

“虎丸说得对。”坐在克里斯身旁的无双双手环胸，冷冷地帮腔，“主人的意志就是规矩。那四个渣滓弄脏了公主的衣服，还吓到了公主，凌迟都不为过。我觉得主人还是太仁慈了，就应该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塞进微观世界，让他们每天被撕碎一万次。”

“无双妹妹，你这叫盲从！”雅典娜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想，我们之前为改革付出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会议室里，雅典娜和高尼茨站在法治的一边，大声谴责克里斯的暴行；而虎丸和无双则站在护短和死忠的一边，疯狂输出，甚至翻起了旧账。

小乔坐在属于礼乐殿主的位子上，低着头，两只白皙的手指紧张地绞着仙女裙的衣角。她原本是全盟最护短、也最敢撒娇的人，按理说这个时候早就扑过去抱住克里斯的手臂，大骂那四个人死有余辜了。

但她不能。

因为“孙尚香变猪”事件，她因为滥用私刑，刚被关进图书馆三个月。暴风子和孙尚香前几天才刚刚大度地解除了她的停权处分，让她重回这间会议室。现在她若是开口支持老公搞私刑，那简直就是把法治的脸按在地上打，也对不起刚刚放她出来的暴风子。

小乔委屈地瘪了瘪嘴，只能悄悄抬起眼眸，怯生生地看了克里斯一眼，给了他一个“老公我心里支持你，但我实在不好意思讲话”的求助眼神。

克里斯接收到了老婆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听着耳边愈激烈的争吵，终于失去了耐心。

“行了，别吵了。”克里斯站起身，拉开椅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人，“事情我做了，人我杀了。你们如果觉得这四个烂人的命，比我女儿受到的惊吓更重要，那就继续拟你们的惩罚法案。拟好了直接送到神尊殿，我不投否决票就是了。”

说完，他不顾雅典娜气急败坏的呼喊和高尼茨冷硬的目光，径直走向小乔，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绞在一起的小手。

“走吧，乔乔。杰米奈这会儿估计醒了，刚才还喊着想吃你做的桃花羹。”

随着神尊毫不留情地推门离去，无双和虎丸也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跟了出去。

这场为了审判神尊而召开的核心六人小会，最终以彻底的僵局，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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