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呦呦就应该永远,跟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样子一模一样,没心没肺,他希望她永远别变。
所以他等了,等一个他自己能调回来的机会,等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做出牺牲的时机。
今年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京州军区需要一名有实战经验的特战指挥官来牵头下半年的联合演习,级别平移,编制落地,离家四十分钟。
他谁也没告诉,文件还在走流程。
眉尾那道疤是上个月出的任务弄的,本来不用他亲自带队,但他去了,是想着在这批文件签字之前,最后再上一线。
然后干干净净地调回来,回家,陪女儿。
“爸,你想什么呢。”
沈鹿鸣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手里举着一只剥好的虾,在他眼前晃了晃,“虾都凉了,你就吃了一只,是不是又琢磨工作上的事了?吃饭的时候不准想工作,这是你上次回来自己定的规矩。”
沈启正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眼碗里那只虾仁,夹起来吃了,破天荒地主动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没想工作。”
他看着女儿,语气随意开口:“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转学生。他对你很热情?第一天就帮你解围?”
“对啊,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太好过头了。”
沈鹿鸣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继续剥她不知道第几只虾,“不过陆浔和裴时年都盯着他呢,他俩一个八卦一个多疑,转学生但凡有点问题肯定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沈启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多问。
他不认识谢临,但他认识谢临的父亲——谢怀安。
上个月从南京军区总医院调来京州,心外科副主任。
调令下来之前,他在军区碰见过谢怀安一次,对方主动走过来跟他握手,说以后可能在一个城市工作,多关照。
他没多心。
现在想想,那个“以后”来得比预想的快。
他倒不是觉得谢临能对呦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只是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他本能地警觉。
吃完饭,沈鹿鸣自告奋勇要洗碗,被阿姨再次以“你洗一个碗能打碎两个”为由婉拒。
她讪讪地从厨房退出来,现客厅里只有江随洲坐在沙上,沈启正和沈鹤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旁边,一屁股坐到江随洲旁边,压低声音:“我爸跟我哥又进书房了。这次肯定不是说我月考的事,刚才饭桌上我爸问我那个转学生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江随洲侧头看她,没有否认。
沈鹿鸣把腿盘上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书房那扇虚掩的门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问江随洲:“刚才饭前我爸把你单独留在客厅,跟你说什么了?”
“问你这几个月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说的。”
“说你月考之后压力大,补课认真,但偶尔走神。还说你担心他跟阿姨出事。”
沈鹿鸣沉默了两秒,凶巴巴地踢了他一脚:“你就不能撒个谎说我每天开心得跟小鸟似的?把我担心爸妈的事告诉他,他不是更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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