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印证了猜想,冯修皓眸中闪过不快,厅堂传来琇莹的喊声,是要他进屋用饭。他摆了摆手:“下去歇着。”
护卫行礼告退,青年公子面色如常回到厅堂,跟着兄弟们喝酒吃菜。正是酒过三巡,一碗米递到了跟前,还有盛了各色菜肴的小碟子。
他抬头,就看到灯火下那张娇嫩明丽的面容。
琇莹见他眼角都沾着酒气,微微泛红,知道他是被几兄弟灌得有些狠了。她将筷子塞到他手上:“皓表哥,你用些饭食填填,别净喝酒了。”
冯修皓怔了怔,只感觉被她碰触的手掌心发烫。周嘉钰也喝了不少,摇着脑袋趴在桌上,吃味道:“窈窈,哥哥我也喝多了,你给哥哥喂两口菜。”
只是他动作浮夸了些,一瞧就是装的,琇莹在桌下的脚就狠狠踩到他脚面上,踩得他嗷一声就叫了出来。
琇莹挑眉看他吃疼的样:“少给我装了,你可是灌了皓表哥六杯,我数着的,你自个才喝了多少!是皓表哥不和你计较罢了,还装可怜!”
围坐着的儿郎们都哄笑出声,一脸看戏的样子。
周嘉钰脚面抽抽地疼,重新趴回桌上,嘴里念叨着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这就护着别人了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不过他说得小声,琇莹没听见,只当他在那耍小脾气。
冯修皓已捧起了碗,在琇莹一脸抱歉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谢谢窈窈了。”
青年公子凤眸狭长,尽是温柔,琇莹便也看怔了。眼前的这双眼眸就和脑海里那人的慢慢重叠。
她就低了头,近些日子好不容易平缓的心情再度汹涌。
她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对曾爱护自己的人就此断了思念。
散席的时候,琇莹心情低落极了,回到屋里洗洗就睡下,梦里全是小时候在沈家的场景。
月上中天,沈君笑还在书房,手边是一封信,写着边陲鞑子们蠢蠢欲动的事。
一切还是和前世一样,同样的时间,鞑国再度进犯。但这只是几场小战,到了冬日,鞑国又回老窝过冬去了。
只是前世仍是镇国公领的帅,今世却是传出要换护国公为大都督,要让镇国公退下来休息。倒是这点不一样,是谁向皇帝进的言。
沈君笑思索再三,并没有头绪。
虽然武将有武将升迁的一套,但内阁到底还是握着武将的,让镇国公退下来的人肯定是内阁的人。
就是这人不好判断,是谁都有可能。
因为如今的这几个阁老,都有要拉拢的护国公的理由,顺水推舟的事他们肯定乐意做,护国公这大都督是跑不了了。
思索间,沈君笑又想到李庆昭。
他一直认为李庆昭很有问题,不管是针对自己,还是别的,说不上来的可疑。
正是思索间,连庆前来求见。
“——三爷,您知道现在外边都传言什么吗?”
沈君笑从烛光后抬头,柔和的光都暖不了少年面上的清冷之色。
连庆咽了咽唾沫说:“都在传,三姑娘要被许给护国公世子。”
144铺子
大姑娘。
这是个久违的称呼,是琇莹还在沈家的时候,大家对他的称呼。即便是连庆,这些年也没能改过口来。
沈君笑神色当即沉了下去,脑海里是白天见到冯修皓的样子。
青年人英俊威武,风度翩翩,一身贵气,最要紧的又是那么个好出身。
护国公世子,往后就是承爵之人,小丫头嫁过去等着她的就是一品诰命。
是极好的一门的亲事。
比李庆昭好太多了,何况护国公府的人都把琇莹当眼珠子看,护国公世子怕也只会好好待她一人。
不然这么些年,冯修皓身边怎么会连个通房都没有。
原来是在等她。
沈君笑心口仿佛就被什么压着,沉重得要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知道琇莹迟早是会要嫁人的。
他眼前仿佛有了重影,头有些昏沉。他猛然半上眼,好半会没有说话。
连庆立在他跟前,双眼盯在还沾着泥土的鞋尖上,听他久久没应声,缓了一会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