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到上朝的品阶,今儿在衙门点了个卯就出来了。
“我是什么人,没有点消息,能飘洋过海弄这么些货来,还得便宜你小子。”江浩懒懒的靠在椅子里,一条腿还踩在椅面上,所谓坐没坐相就是说他了。
只是他长了好相貌,这样粗鄙的动作硬是做出一股子的风流不羁来。
沈君笑本来心情是不错的,见过琇莹,总算是让这么些年来压抑的情绪有所宣泄,如今却又被突来的消息刺激了。
护国公加封得太快,兵权说更替就更替,那琇莹与护国公世子的亲事,恐怕是势在必行了。本就是姻亲,亲上加亲,也是巩固将成为大都督的护国公在朝中地位。
沈君笑想着,眉宇间的暖色早悄然褪去,覆上了层冷意,心头抽的疼一下。
他也不耐和江浩多说,生硬的回了过去:“没有我,你倒是能开得起来这铺子,抽你两分红利,还以为我占了多大便宜?若不,你自个儿干,我退出。”
152要争
啧啧,这小子威胁他来了!
江浩被沈君笑气得霎时瞪了眼,不过下刻却就露出不正经的讨好笑意:“瞧你这脾气,一嘴都说不得,是多亏有你打通各节关系。别说气话啊。”他另层身份见不得光,全靠沈君笑周旋着。
沈君笑对他这种哄孩童一样的语气不置一言,再和他说下去,怕是要打起来。
少年人不理会,江浩没意地摸了摸鼻子:“其实皇帝该调你到户部的,到什么刑部啊,你捞钱的本事可比审讯来得厉害。包准能给他打造出个白银帝国来,哪还有现在国库空虚,又要加赋税,可怜老百姓了。”
一身流里流气的帮派头头居然感慨起民生来,沈君笑扯了扯嘴角,若不是前世知道他是什么样儿,重活这世肯定第一个先将他就地正法,替师祖清了门户!
他沉默了片刻说:“户部有什么好,刑部才有我想要的。”前世他倒就是在户部。
江浩本以为话说到这上头,沈君笑就该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理会自己,不想他居然还应了一句。而且还是难得一回对他说了真话!
江浩惊得险些下巴都要掉了,那张俊脸上的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沈君笑看着他变脸把式一样生动的神色,不屑的一笑,站起身来,是要离开了。
却在门槛前停下,突然回身又朝他道:“我在刑部查很重要的东西,这事就别和老人家说了。”
这老人家指的是窦老侯爷。
江浩被他杀的一个回马枪吓得直接没坐稳,滑落在地。他的狼狈倒是取悦了沈君笑,少年人嗤笑一声,负手远去。
他确实是要查一些事情,涉及到他前世的身死!
江浩在他走后还坐在地上,喃喃地说:“这是要地动还是有天灾了,这臭小子又在暗搓搓查什么玩意,还突然转身吓老子一跳。”
下刻,江浩神色就变得严肃,查很重要的东西?他小子要查什么?!
而沈君笑离开后上了一辆青蓬马车,阳光被厚重的帘子遮挡后,车内变得昏暗。他靠着车壁,闭目沉思。
他心里是有不甘的,亦是不忿。
对小丫头即将要被许人的恼怒。
可他如今有什么立场与资格去干涉她的事,也不可能为了那样的心思去阻拦她新的人生。
沈君笑无力极了。
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连争取都不能。
他与护国公世子身份上就差了一大截,还曾是小丫头的三叔父,可难道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再嫁人。
见过面以后,沈君笑原以为继续往来就能填满心头的空缺,到现在才发现,他太高估自己了。
其实见过她前世最后那样的凄惨,他又怎么会放心将她交给任何一个人。
这些年来的避而不见,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的另一种自我麻痹。
沈君笑从来没有妒忌过谁,如今对冯修皓却是充满嫉恨。他心中的不甘更像是被点着的一堆火,一点点燃烧,最后烧向他四肢,将他血液都烧着了。仿佛要将他血肉都烧成枯枝,烧成灰烬!
一想到琇莹要嫁那个人,全身都是被火吞噬般的痛!
他在激烈的情绪中慢慢睁开眼,眼眸不复清亮,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过的阴骘。
他盯着从帘子透进来的一抹光束,细小尘埃在不断那光中翻滚飘扬,他薄薄的唇慢慢就扬起了弧度,面容却是一点点染上了厉色。
——如若他要争呢!
护国公突然加封大都督一事很快便在京城传开,引起不比朝堂上小的波涛,勋贵人家都开始暗中讨论开来。是震惊又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