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昭与梅晚舟两人又走完了三个村子,将粮食平安的送到了村民的手中。这三个村子也与他们去到的第二个村子差不多,都是一片黯然萧条的景象,村子遭到匪徒洗劫,每个人看上去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林昭看着这副景象,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能做的就只是将五十石粮食交给村子中的人,剩下别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
这几天两人已经抵达了六个村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名为清水坪的村子,林昭与梅晚舟两人朝着清水坪的位置前进,一路上林昭的视线一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眼神中透出了一种想要帮助这里,但却无能为力的神情。
林昭和梅晚舟赶到清水坪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这三天里,他们趟过了一条没到膝盖的河、在马车上又凑合了两夜。等清水坪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林昭现自己的脚步不自觉地在加快。
清水坪是南境七村中最偏远的两个村子之一,坐落在一条清澈的河床边,村子得名于从前这里有一口泉水,水清得像镜子,四季不竭。
而且从远处看去,清水坪更像是一个镇子而不是村子。
林昭牵着马车走上通往村口的石板路时,先注意到的不是房屋,而是路。
脚下踩着的不是前几个村子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而是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整齐路面,石板与石板之间嵌着细密的河沙,踩上去出均匀的沙沙声。路两旁种着两排不知名的阔叶树,树干上刷着半人高的白灰,显然是有人常年打理的。
再往前走,村口的景象更是让他愣了愣。一座石头砌的牌坊立在路边,牌坊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清水坪三个字刻得端端正正,而在这个牌坊的一旁还挂着一个看上去崭新的牌匾,上面刻着“醉生梦死”四个字。
“这里真的是被匪徒洗劫过的村子吗?”林昭看着四周有些疑惑的说道“看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需要放粮才能活下去的村子啊!”
林昭视线看向梅晚舟“我们真的没有来错地方吗?”
梅晚舟摇了摇头,目光中也有一些疑惑的神情“文书上写的就是这个地方,而且地图上也标注了这个地方,按理来说没有错。”
“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我们没有走错。”梅晚舟带着疑惑的语气,走向了清水坪这个镇子。
林昭点了点头,牵着马车与梅晚舟一同走进了这个镇子。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林昭牵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因为这个村子太过于安静了。
这个镇子一排排完好无损的房屋整齐地排列着,门板上的朱漆还泛着新鲜的光泽,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干辣椒,院墙上爬满了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平整的街道一直延伸向镇子中心处的一个环形的广场,广场中心有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花坛,各种颜色的花朵在花坛中争奇斗艳的开着。看着这些花朵,根本想不到现在已经是快要入秋的季节。
但这个生机盎然的村子中,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此时即将接近傍晚时分,按理说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眼前这副景象,不由得让林昭怀疑起这个镇子会不会像他们第一个抵达的村子一样。
“有人吗?”林昭试着喊了一声,声音传出去,在这座空荡的镇子中又弹了回来。
梅晚舟拄着木杖走在林昭身侧,他眯起眼打量着两旁的房屋,目光最后落在了一户人家的门槛上。那门槛上放着一只碗,碗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饭,筷子搁在碗沿上,像是吃饭的人突然起身离开了。
“不对劲。”梅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些屋子,每一家都开着门,但看不到一个人影。”
林昭停下脚步,将缰绳拴在路边的一棵槐树上,转身对梅晚舟说“我去看看。”
他走向最近的一户人家,跨过门槛的时候先朝里面看了看。堂屋里没有人。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方桌上铺着一块洗得白的蓝布桌围,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茶壶,旁边搁着几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里还盛着半杯茶,水面纹丝不动。
林昭伸手碰了一下茶壶,能够感受到里面的茶水还是有一些温度的,看样子这里的人应该刚刚离开没有太久。
林昭又走向厨房,目光投向房间的各个角落,案板上还散落着切好的菜,灶膛里已经放好了准备烧的木材,但还没有点火。
“看样子走的很急。”林昭低声喃喃的说道。
随后林昭又查看了几间屋子,每一间都是同样的光景,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橱里的衣物摆放如常,没有任何翻找或挣扎的痕迹,像是整村子的人约好了一起消失,什么都没带走。
他回到街上,把自己的现说给梅晚舟听。
梅晚舟皱着眉,拄着木杖往村子更深处走了一段路,在一口水井边停下。他朝井里看了一眼,井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铺着的卵石,在暮色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