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数三声,再次睁眼,还是在林子里。
砍柴声还在脑海里回荡,谢枕舟循着声音走去。
“年轻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谢枕舟小跑过去,挥手道:“喂,冯老头。”
冯老头放下柴刀,一屁股坐在树桩上,随即从怀里摸出几本册子,“年轻人,此等机缘你当真不学?”
谢枕舟嘴角抽了抽,在冯老头旁边坐下来,“老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老头还犟着想把《如何讨媳妇十二式》硬塞给他。
“像我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之辈,还怕讨不到媳妇?”
冯老头吁叹口气,“莫要妄言。”
“老头,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教我如何讨媳妇的吧?”
“不全是。”冯老头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我命数将尽。”
他抬头望向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偷来的时间终究是过不安生。”
谢枕舟听不懂他的意思。
“老头,嘀嘀咕咕些什么?人活着早晚都得死,活得几日便逍遥几日。”
老汉笑道:“还是太年轻了,”他又摇头,“也不年轻了。”
“人活一世,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身不由己。”
累了一天,谢枕舟是真的困了,他哈欠连天地说:“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
谢枕舟双手环抱靠在树上,眼皮不受控制开始打架,“老头,三更半夜拉我在这说教,说实话,我很不想听。”
“哈哈哈哈,”冯老头捡起柴刀,“睡吧,睡吧。我送你回地牢。”
谢枕舟怔住片刻,“不是,老头,不带你这样的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便开始变化。
“你暂且死不了,我也没必要介入你的因果。”
冯老头的声音渐渐消失。谢枕舟再次睁眼,已然回到了地牢。
谢枕舟有些头疼,这老头想干啥?!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困意全没了。
地牢里只有几盏破旧油灯亮着,他们进来已有几个时辰,想来外面已经大亮了。
王青银把他们抓过来就是为了关他们一阵?
谢枕舟并不觉得王青银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他坐起身,像没生骨头一般趴在铁门上观察外面的情况,太黑了,根本看不见什么。不过,除去水滴的声音,似乎还有阵阵喘息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陈之鸣,不是他。
他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这喘息声此起彼伏,似乎有很多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谢枕舟忙不迭把陈之鸣晃醒,随意用绳子把他缠上。
“你有病……”陈之鸣后半段卡在了喉咙里。
咔咔—
铁门被打开,门外的人怔怔地看着他们,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此人正是昨夜捆陈之鸣的人。
谢枕舟把还拿着绳子的手放到身后,讪讪地扯出笑容,“嘿嘿。”
壮汉并没有理他,而是退到了门外。
“点灯,”一道夹杂着兴奋、激动的男音响起。
数十盏油灯整整齐齐地被点亮。
这时,才得以看清地牢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