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时叹了口气。
她知道,若自己在这里,这贺知周必定事事皆要问过她,不能好好的办案。
这尸体她已看得差不多了,今日经过一冷,在这里又一惊,整个人脚下虚浮,实在有些打不起精神。
当下便道:“你处理便好,不过,尸体拉去大理寺,与昨日那具放在一处。”
然后回头喊玉练槌:“小槌子,我们走罢。”
玉练槌一听可以走了,当即高兴起来。
可看着公主的脸色,又有些惴惴不安。
公主看起来不大好,兴许是被那尸体给吓的。若让少爷知道了,少不了要挨上一顿骂!即便少爷不骂,只怕绿筠也要好几日不理他。
当初自己可是拍了胸脯向绿筠保证,会把公主给好好的带回来……
玉练槌一面犯着嘀咕,一面赶着马车。
心不在焉的却忘记了看前路,差一点和另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相撞。
对面的马车夫眼皮也没抬,便趾高气扬的破口大骂:“你们不要命了?太子爷的马车也敢拦?”
说罢,这才抬起头来,一看,更是来气:“又是你?!”
玉练槌苦笑,今日与这太子也不知为何这么有缘。
刚欲驾马退让开,让太子先行,哪知太子一掀帘子,竟从马车里探出了头来。
太子刚从宫里出来。
今日一大早,他便被母妃佳乐贵妃给传进了宫里,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顿骂。
无非是什么不学无术,沉迷女色之类的云云。
刚挨骂完出了建章宫,转眼竟又被顺德帝叫了去。
哪知去到御书房,顺德帝正在与大臣议事,太子段璟升在殿门口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被传唤进去。
进去后,竟又是挨了一顿骂。
挨骂的内容与佳乐贵妃骂的如出一辙。
段璟升只觉今日自己是倒了霉了,可也只得将这苦生咽下去,好不容易听顺德帝骂完,总算是能出宫好好痛快痛快,本想去衔香楼见见他宠了小半个月的琴娘李香香,临到了却被告知李香香已失踪了数日。
好好一个姑娘,怎么会失踪?
段璟升当即叫来了京陵太守贺知周,可这里情况还未说完了,太守被声称出了命案,必须要走一趟……
好,段璟升都忍了,他回府睡觉去总行了?
今日的黄历是太子不宜出行,诸事不利?
哪知刚出了这衔香楼的大门,竟又差点被一辆不长眼的马车给撞了?
“你究竟是哪家的狗东西,见到太子的马车,不仅不避不让,还胆敢迎面撞来,是活得不耐烦了?车里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太子气得不行,指着玉练槌便骂。
玉练槌自知理亏,闹大了是给沈家惹麻烦,当即下车跪下请罪:“小人玉练槌无意冒犯太子,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玉练槌?”段璟升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究竟是谁。
不过管他是谁,这天下除了他父皇,母后,还有谁比他大?
“恕罪?!”太子鼻息重重一哼,“你们这些人,我见得多了,嘴里说着恕罪,心里头不定怎么骂我呢!若是轻易饶了你,你定不长记性!黄八,给我拿鞭子狠狠的打,不打得他长了记性,不罢休!”
“是!”马车上的男人将马鞭抽出来,啪嗒一声,凌空虚打了一鞭,正要往玉练槌背上抽去。
夏清时一把掀开了帘子,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好大的脾气。”
太子眼睛眯了眯,忽然笑道:“原来是你,沈太傅夫人,绾陶公主!我就说这玉练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原来是沈太傅身边的那个小厮呀!”
太子忙摆手:“误会误会,玉练槌快起来罢!我怎么敢打你呀,若是太傅知道了,只怕每日里要多罚我抄上五遍策论不可!”
只是话音刚落,忽见对面绾陶公主身子一软,一下从马车上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