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姐和李队长想必都听说了,今天实验室出了些故障,不仅有污染逸散出去,连存储原数据的主机都宕机了。马上就是预赛下半程,咱们得赶紧把模型找补回来呀……”纪绿意和李尔威这才松了口气,路曼又露出一段手臂,光洁无痕,她却煞有介事般笑了声:“我才从实验室出来,刚自告奋勇去录入模型,谁知道嫌弃我等级和战斗经验不够,所以还得辛苦李队长。”路曼是c+,纪、李都是b级主播,这个解释倒说得通。皮百里余光扫了路曼一下,鼻子哼出气,嘴角轻扬。“好,那我就进去了。”李尔威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搓着右臂的漩涡纹身,头痛道:“里面有研究员接引吗?那些检测器械乱得很,我一个专职打架的没见过,弄错弄坏了怎么办。”皮百里笑一声,李尔威的直言不讳取悦了他,他竟没有直接骗人,而是坦诚道:“不巧了,没有研究员。要不我再给你找个专业的,陪你进去?”李尔威连声同意,路曼的背后一悚,指甲掐入掌心,过了好几秒,皮百里才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曼一眼,说道:“就让……纪小姐陪你去吧,她在联盟的时间长,做的事也更重要,见多识广的。”“……好吧。”纪绿意到底答应了,她已经感觉不太对劲,但说不出为什么,更无心违抗皮百里的命令。实验室的白色大门一开一合,两人消失在门后,路曼听见门锁层层落下的声音,这才双膝一软,勉强撑住了墙壁,全身发抖得不行。皮百里靠在墙上,实验室门内隐隐传来碰撞和尖叫的声音,还有机械运行的滴滴声,以及雷光爆响的噼啪,被隔音捂住,不贴着门很难察觉。他重新燃了支烟,低低笑道:“刚才不是胆子挺大的吗,现在怎么怂了?”路曼滑落下去,蹲在墙根底下,高跟鞋变得棉花一样软,不仅脚不痛了,全身知觉都钝了下去,牙齿磕碰着说不出话来。皮百里就着雷爆和惊叫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惬意道:“记清楚,刚才是给你的奖励,反应再慢一点,陪李尔威进实验室的就是你。”黑暗笼罩着互助者总部大楼,灯光如刀,刺在路曼眼睛上,好像天亮永远不会到来。林棋冰吃完早饭,用手机给陈界平发了条消息,可是半天没人回复。陈界平不是那种一觉睡过中午的个性,她有些疑惑,又试探着打了个电话过去,还是无人接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沐朗吸着豆浆。林棋冰放下手机,淡淡道:“我现在去看一眼。”“那个,胡九万好像要彻底醒了,刚才他哼哼了两声。”沐朗说道。“给他备点吃的,随时联系。”陈界平的邀约她无法答应,因为【卡苏的浴缸】是清除邪祟的必要手段,只是承过陈界平的恩情,林棋冰觉得还是确认一下对方安危比较好,毕竟现在是自由角斗时期。林棋冰没选轻轨,而是开着店里的榴莲货车出了门,道路很空旷,有一抹又一抹的血污。一路绿灯。绕过别墅传来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街区,街道上寥落的行人奔跑起来,在冲天的火光中,林棋冰隐隐看见几根白桦树枝——非常粗壮,像人臂一样扭动着——拱破了陈界平的房顶,向四面八方伸展而去。她踩了一脚油门,小货车漂移停在d栋别墅门口,刚下车,就听见火灾中传来一声断喝:“回来!”一颗烟花以缓慢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然后低空炸裂,放射出钴蓝色的粉末状颜料。奇异的是,钴蓝色颜料所到之处,那些熊熊的火焰就像被掐灭了氧气,毫无反抗之力地一一熄灭,附近的温度猛然降了下来。白桦树枝上也沾满了钴蓝,它扭动上升的趋势被按下暂停,动作迟缓起来,但兀自抖动,挣扎着勉力向上,眼看就要挣脱钴蓝色颜料的禁锢。降温方便了林棋冰,她跨过院门直接跑进去,别墅尚未倒塌,只是房顶和窗户崩裂了不止一处,二楼的封闭房间差不多整个裸露在空气中。陈界平站在房间中央,那二十多厘米厚的钢化玻璃已经变成一地玻璃珠子,用于豢养大直的生态区已成废墟,泥沙和树叶溅了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