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高空坠落途中就会被气压与重力压得五脏六腑俱裂,只可惜咒术师的身体足够耐造,就算是现在的他也能抵挡目前的压力……嗯?
夏油杰微微扭头,在和乙骨忧太战斗途中损伤的右臂长出来了!
真是造孽,为了让他享受到更加完全的痛苦,所以让手臂也长回来了啊。
夏油杰心情平淡地闭上了眼睛。
人生本就是受刑的苦旅,他早已习惯,只是没想到死后竟然真有其他的刑罚,实在令人唏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与地面猛烈相撞的痛苦迟迟没有到来,甚至在某一刻,他降落的速度竟然变得缓慢了许多,轻飘飘地落入了某人的怀抱中。
无需睁眼,夏油杰率先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绝对是五条悟。
他暗自吓了一跳,不过十年来培养出的装模作样的本事令他得以继续毫无反应地装尸体。
什么情况?难道悟没有杀死他吗?现在是什么把戏?
夏油杰脑袋里叽里咕噜地转过一圈,没能想清楚如今的情况,原本要发散思维向新的方向想。
正在这时,接住他的家伙很无奈地开口了——
“啊呀,杰,我(boku)已经看到你刚刚睁眼了喔,别装死了。不然我可是会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叫醒杰呢。”
对方说着,很不客气地伸手来扒拉他的眼皮。
夏油杰心说这家伙怎么还是这样毫无分寸,别开脑袋忍无可忍地睁眼。
他心中还是更怀疑挚友最后一刻仍被自己的私情所困,还是没能真正动手。
夏油杰本想开口讲点刻薄寡恩的怪话,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既漂亮又帅气的脸,还带着些许未消退的婴儿肥,看起来柔软又可爱。
白发少年将奇怪的圆片墨镜掀起来撑到了额头上,微微眯着眼睛皱着鼻子贴过来义正言辞地讨伐他,连抱怨的语气也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年轻的五条悟,即便那张脸直到十年后也没有太多变化,夏油杰也能确认他肯定没满20岁。
但,夏油杰享年27岁。
他微微瞪大眼睛,震撼得无以复加。
“好蠢的表情,突然怎么了?”五条悟故作惊讶,毫无嫌隙地说,“明明该是老子(ore)被吓一跳吧?一个穿得像和尚的杰‘咻’的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甚至连这种微妙的小动作都能模仿吗……到这种地步应该不能算模仿了。至少夏油杰没有否认对方身份的底气。
“你……”夏油杰开口,声音异常沙哑,他只好紧急清了清嗓子,“咳、你是悟没错。但——你还是学生?”
五条悟好像新手引导的npc似的,倒豆子一般说:“嗯,没错呢。人家今年18岁哦,这里是箱根,我在出差,刚刚祓除掉盘踞在这里的一级咒灵,就接到杰啦。杰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夏油杰:“……”
话都被人说完了,他只好木木地摇了摇头。
与乙骨忧太的战斗耗费了他太多精力,死了一半又强行被拉起来送到这个地方,夏油杰身心俱疲。尽管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多大兴趣。
难道是猴子的文艺作品里经常出现的穿越桥段吗?不过听五条悟这样讲,这不还是诅咒的世界?难道等同于换了个新的存档重开……那也不对吧。
夏油杰缓缓地陷入思考,甚至都遗忘了自己现在究竟以怎样的尴尬姿态躺在五条悟怀里。直到对方抱着他开始行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一下!现在要去哪儿?”夏油杰略显慌乱地问。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带杰回去呀。”
夏油杰这时又想起自己是诅咒师了。但面对这个18岁的小悟——请允许他在心里这样区分吧——他还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很谨慎地问:“回哪里去?”
他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如果两个世界没什么偏差的话,这个时候的“夏油杰”,应该还没完全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正作为咒术界的头号通缉犯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躲藏……
要给“自己”顶锅了!夏油杰大惊。
“先回民宿吧……至于杰的事情,晚点再跟夜蛾解释好了。”五条悟很淡定地说,“毕竟虽然找到了杰,但也不是本来需要找到的那个杰嘛。随便充数当然是不行的。”
夏油杰无法让他如愿,只说:“悟先放我下来。”
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抱歉。要从另一个五条悟手上逃走,却要利用他对悟的了解,与小悟那点放不下的心软。
18岁的五条悟、还没学会对邪恶的诅咒师横眉冷对藏起真正情绪的五条悟,姑且仍是夏油杰熟悉的那个五条悟。
无论是要骗他还是要逃走,哪怕是现在这种状态的夏油杰,都尚有一线希望。
五条悟没问缘由,立刻就将他放下来了。
夏油杰落地一阵腿软,忍不住踉跄了几步艰难地拉开距离。
这具身体现在虚弱得好像和他本人不熟,教祖大人就算是死前都未曾有过这种感受。
五条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似乎是明白他张嘴要讲那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了。
少年凉凉地说:“杰急着去哪儿么?我可以陪你。”
“悟。”夏油杰顿了顿,弯起眼睛,脸上熟练地露出那种要骗人的笑容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吧。”
他应当是确切无疑的被悟杀死了,现在的情况让人始料未及。
但也没关系,他不会再死在其他人手里,哪怕是另一个小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