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暖意融融,时言靠在沈云烬怀中,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垫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沈云烬一手揽着他,一手轻轻拨弄着他的丝,低声说着近日朝堂上的趣事。
“前日户部侍郎家的嫡子,为了争一个花魁,当街和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打了起来,结果两人双双掉进了护城河……”
时言听着,唇角微微扬起,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可沈云烬却听得格外认真。
“冷吗?”
沈云烬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立刻将他的手拢进掌心,轻轻搓了搓。
时言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雪花上:“快到乌山了吧?”
“快了。”沈云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的山峦已覆上一层薄雪,像一幅水墨画。
时言望着那熟悉的景色,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去年的那个秋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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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还是个意气风的少年,而沈云烬,也不过是个冷峻疏离的九皇子。
命运何其荒唐,竟让他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乌山猎场,早已褪去秋日围猎时的喧腾,唯余一片莽莽苍苍的银白。
马车停稳。
沈云烬先一步下车,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侧身为车内挡了挡风,才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出车厢。
他替时言拢紧大氅,又仔细系好兜帽,确保没有一丝寒风能侵入。
“走吧。”时言轻声道,主动牵住了沈云烬的手。
沈云烬一怔,随即紧紧回握住他,像是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路滑,慢些。”
沈云烬低声叮嘱,一手稳稳揽住时言的腰,几乎是半抱着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
雪依旧在下,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的肩头、梢。
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脚下是松软的积雪,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年秋狩,”时言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有些闷,却带着一丝久违的鲜活气,“你穿着墨蓝色劲装,冷着一张脸,独自策马冲进林子深处,侍卫们追都追不上。”
沈云烬低笑一声,震动的胸腔贴着时言的脊背:“年少气盛,嫌他们聒噪碍事。”
时言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要将这一刻永远封存。
“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雪中的宁静。
时言回头,看到季时漓穿着一身火红的斗篷,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正朝他奔来。
她身后,谢无咎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慢些,仔细摔着。”
时言无奈地提醒,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季时漓几步奔到近前,一把挽住时言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陛下万安。”
她这才想起行礼,对着沈云烬匆忙福了福身,又迫不及待地转向时言,兴奋地晃着他的手臂:“哥哥你看,无咎也来啦”
谢无咎已上前,恭敬地向沈云烬和时言行礼:“陛下,世子。”
时言揉了揉她的头:“来看看。”
季时漓笑嘻嘻地松开他,转身挽住谢无咎的手臂:“哥哥,我和无咎也要成婚了。就在下个月,你一定要来,要看着我出嫁!”
时言脸上的笑容倏然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