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瑶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
医修来得很快。那是一位须花白的老者,姓孙,专精岐黄之道,在天衍宗颇有名望。
他先查看了谢清珩的伤势,又探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灵力损耗过度,又失血过多。”孙医修摇头,“他这是不要命了。”
慕辞风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
孙医修给谢清珩处理了伤口,又开了几副调养的方子,叮嘱道:“让他好好歇着,别操心,别再动用灵力。至于什么时候醒,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说罢,他又去查看了时言的情况,倒是松了口气:“这孩子倒还好,伤虽重,性命却无忧。过两日便能醒来。”
慕辞风送走医修,回来时,洛书瑶已经守在榻边,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人,眼眶又红了。
“二师兄,”她吸了吸鼻子,“师尊他是不是傻?三百年修为说给就给了,还替小师弟挨了九鞭。”
慕辞风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将谢清珩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们守着。”他说。
此后几日,慕辞风便与洛书瑶轮守在房内,一边照拂昏迷的谢清珩,一边留意着时言的状况,抓药、煎药、换帕子,繁琐的事一桩接一桩,师门里的气氛也始终低闷着。
这般守了两日,时言是先醒的。
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正斜斜洒进来,晃得他微眯了眼,缓了许久才撑着榻沿坐起身,只觉浑身酸软,却已无大碍。
他试着运了运灵力,可丹田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连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
他收回手,垂着眼,没有太大反应。
早就该知道了的。金丹碎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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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就是一个凡人。
不,比凡人还不如。
至少凡人的丹田是天生空白的,而他的,是被砸烂过的。
门外隐约传来说话声,他听了一会儿,是慕辞风和洛书瑶。
时言坐起身,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穿好鞋,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凌薇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药,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时言,微微一怔。
“醒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体怎么样?”
时言也愣了一下。
大师姐的语气和从前一样,没有厌恶,没有怀疑,只有淡淡的关切。
她信他。
时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垂下眼,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师姐。”
凌薇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是“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的尖叫从身后传来:“小师弟!你醒了!”
洛书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骨头里:“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要死了!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时言猝不及防被她抱住,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勉强笑道:“师姐,轻点,我还没死,就要被你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