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老太太抬头看她。“姑娘,去哪?”
“功德司。”
“去做什么?”
陆昭菱把账册塞进怀里,左手抽出两张符揣进袖口。
“去看两个人。”
“谁?”
“三年前,我追死的那个女人——她留下的两个女儿。”
老太太手里的勺子“咣当”掉进锅里。
“姑娘,你别想不开。功德司那地方,你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我送死?”
陆昭菱把布条重新缠紧,用力打了个结。
“我是去把七岁的那个,从奴籍里拽出来。”
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昭菱转身走了。
阿萤追上来,紧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街,从功德司后门绕到西角门。
西角门的门锁是铁的,锈了一半。
陆昭菱从袖子里抽出第一张符。
是一道“开锁符”,她昨晚抽空画的。
符纸贴在锁孔上,锁芯啪嗒一声弹开了。
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功德司最破的一排屋子,泥墙灰瓦,顶上漏了三块瓦片。
第三间的门虚掩着。
陆昭菱推开门。
屋里很暗,一张木板床,两个铺盖卷。
墙角蹲着两个小女孩。
大的那个七八岁,怀里抱着小的,大约三四岁。
两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
大女孩的眼睛很黑,盯着门口闯进来的陌生女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昭菱蹲下来。
她没有伸手。
距离保持了两尺。
“你叫沈小桃,对不对?”
大女孩没说话,把她妹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我不打你们。”
陆昭菱的声音很轻。
“我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沈小桃终于开口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擦木头。
“你是谁?”
“我是三年前追你娘功德的那个人。”
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小桃把怀里的妹妹抱得更紧了,整个后背绷得像一张弓。
“你走。我不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