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原本陷入枪林弹雨的废弃街区已经人去楼空,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屏息凝神聆听了一会,确认外面没有可疑的人在,周斯复缓缓放下了拥住男人的两只手。
“……好了。”
摸了摸面前人凌乱的头发,他垂下眼,用刻意放缓的语调说,“没事了,十天。”
听到他开了口,怀中人仍将大半张脸埋在他的胸口,久久没有动静。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时添的颈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正当他打算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联络手下去追踪刚才那帮黑衣人时,他突然发现时添从胸口缓缓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睫毛浅浅擦着下眼睑,那双温良无害的眼睛里多了层别的什么东西,沉甸甸,雾蒙蒙,令他感到有些陌生。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碰怀中人的眼角,指腹沾上了一点透明的湿意。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时添掉眼泪。
“……”
喉头微微一紧,他想要试着轻声安抚,却没等开口,垂落在身侧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拽住。
“……周斯复。”
把头往胸口埋得更深了些,时添红着眼眶,声线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抱紧我。”
081
左臂从腋下穿过,右手掌心轻轻搭上面前人的颈。
周斯复稍稍一使劲,就把面前人拦腰抱起,整个往自己的怀里带。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他只要微微颔首,就可以吻到时添凌乱的头发。
他还记得高三那年,时添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下晚自习后,和他一同走一条偏僻的校园小径返回宿舍。
趁着夜深人静,只要周围没有其他人,时添便会扔下书包,一头扎入他的胸口。
他比时添要高出半个头,只要张开手臂,就能完完全全把这人箍在怀里。
寝室的门禁只剩不到五分钟,他们却极其珍惜这段短暂的独处时光。在无人的角落相互依偎、偷偷亲吻、汲取着彼此滚烫而又灼热的体温。
那时候,时添总爱用手环住他的腰,额头轻抵上他的颈窝,一动不动地贴在他的胸前,将最柔软和脆弱的后颈暴露在晚风中。
这是一种超越一切的信赖与重托,是他这辈子最深爱的人回应他的方式。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