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从衣橱里拿了套新的睡衣和内裤,推开浴室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将衣服放到置物架上,又心无杂念地离开。
我操?这麽有佛性禅心?卫洲低头认真审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身材很一般吗?难道真的已经对他造成不了生理冲动了?不至于吧?他捏了两下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肌,或许真该再好好练练。
哎,本来还想勾引他一把,没想到不但没勾引成,自己倒起了火,卫洲无奈地锤向墙面,将水温调低,让小小洲冷静下来。
卫洲洗完澡出来时楚风还懒懒地坐在沙发,不过手上多了本书,他擦着头发走过去,“怎麽还不睡,等我吗?”
他蹲坐在楚风腿边,下巴抵着他的膝盖,把受伤的手臂搁他腿上,像只摇尾乞怜的大型犬,楚风好不容易忍住揉他头发的冲动。
将一枚金色的羽毛状书签别在书页内,楚风放下手里的书,从药箱里取出药。
卫洲像痴汉一眼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依恋。
楚风的视线不在意地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把用过的医用棉签塞他手里:“滚吧。”
卫洲丢完垃圾後涎皮赖脸地坐到床沿,一点没要走的意思。
楚风也不赶他,却也不上床睡觉,拿起书继续翻看起来。
两人再一次开始了无言的对峙,双方耐性都极好,相持不下。
卫洲折腾了整整一天,眼看就要顶不住席卷而来的倦意,他讨饶道:“小风,我好困。”
“要我给你把门卸下来?”
瞧瞧瞧瞧,喜欢的时候哥前哥後地捧着,厌腻了就像刺猬一样恨不得把他全身上下扎成捕鱼网。
自作孽不可活啊,这都是他咎由自取,卫洲认命地受着,拖着调说:“睡吧,天都亮了。”
回应他的只有不时翻书的沙沙声。
“我不走你就不睡是吗?”卫洲问。
楚风终于把书合起来,懒洋洋地说:“长了眼睛就该好好用。”
卫洲自知拗不过他,楚风有多犟在交往的时候他就领教过了,他举双手投降,但要他偃旗息鼓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天才第一天,把他逼急了可能会适得其反,卫洲心想,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狗屁的来日方长,那句话怎麽说来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跟黄成澄通过电话後,卫洲才知道他最多只能在这里逗留半年,半年後他就得从哪儿来滚哪儿去,他彻底高兴不起来了。
操!卫洲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因为倒时差,这一觉卫洲睡得昏天暗地,再起床已经是深夜,楚风早已不见踪影。
“小风呢?”卫洲问安东尼。
安东尼摇头表示不知道,快速转换话题:“卫先生,已经帮您备好餐,请问您现在吃吗?”
楚风不在,卫洲没有心思吃东西,他当然不相信安东尼会不知道楚风去哪里,从他不确定他会什麽时候起床却能备好餐这点就可以看出安东尼的细心负责。
“不吃,”卫洲说,“他什麽时候回来?”
安东尼还是说他不知道。
既然他不愿意说,卫洲也不逼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卫先生,您要出门吗?”安东尼跟在他身後问
“没,我就在门口,你忙你的,不用在意我。”
“好的,您要是有什麽需要随时吩咐我。”
“嗯。”
走出门的时候卫洲真没打算走远,只是他在门外等了很久很久,迟迟不见楚风回来,他看到楚风跟他说过的那架安东尼做的秋千,走了过去,一个人在月色下荡起来,秋千一会高一会低地大幅度摆动,卫洲晃得有些头晕,用脚抵着地面让秋千停下,然後站起来靠着身旁那棵根壮叶茂的大树,待浆糊一样的脑子不再冒金星後,他往门外走去。
这麽晚楚风到底去哪儿了,为什麽还不回家?是去约会吗?和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吗?
思及此,卫洲手指冰凉,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比腊月寒冬还要冷。
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找到楚风,至于去哪里找,他不知道,反正他不想坐以待毙。
就这麽走下去吧,能不能刚好在路上遇到他,听天由命。
楚风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安东尼还在等着他。
“他醒了没?”楚风问。
“醒了。”安东尼说完往外面望去。
楚风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怎麽了?”
“卫先生刚说要在外面等你。”
“什麽?”楚风进门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外面有人,他拔腿就往外面跑,如他刚刚所见,外面确实空无一人。
深更半夜的,他跑哪儿去了?
安东尼也意识到自己疏忽大意没把人看好,马上和楚风兵分两路上街寻人。
楚风慌乱地在街上奔跑着,瞪着双眼找人,他喝得有些多,脚下的路像云朵一样软绵,每一步都是那麽虚浮,但他不敢放慢脚步,这里治安虽好,但就如卫洲自己说的,他什麽都不懂,连跟别人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如果他迷路了怎麽办,要是再被带到警局,人不肯帮他联系他怎麽办,楚风不敢继续想下去。
安安分分地呆着是会死吗,难道他跨越7980公里,就为了折磨他,让他为他提心吊胆?如果这就是他的本意,那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