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风雪
番外一《桃花酿》
永州城今年的桃花开得极好。
倾酒拎着新啓封的桃花酿,赤足踏过落满花瓣的庭院。月光如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眯着眼,数着桃树上新结的青色小果——这是她十年前亲手栽下的树苗。
"酒姐姐在数什麽?"
温润的嗓音从身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倾酒不用回头也知道,述白正倚在廊柱边看她。自从三个月前他解了毒,便愈发肆无忌惮地唤她"酒姐姐",仿佛要把十年欠下的称呼都补回来。
"数你偷喝了我多少坛酒。"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故意板起脸,"七岁那年一坛,十二岁偷喝半坛,十五岁。。。"
话音未落,手中的酒壶突然不翼而飞。述白不知何时已闪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勾着壶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像极了小时候偷酒得逞的模样。
"这次可没偷喝。"他仰头灌下一口,喉结滚动,"是光明正大地抢。"
月光下,他唇边沾着一点晶莹的酒液,桃花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倾酒忽然想起那年他偷喝醉倒,她也是这样看着他沾着酒渍的唇角,鬼使神差地。。。
"在想什麽?"述白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倾酒猛地回神,耳尖发烫:"想你怎麽还这麽无赖!"
"无赖?"他低笑,忽然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旋身靠上桃树粗壮的树干。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的发间丶他的肩头。
"那酒姐姐要不要尝尝。。。"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无赖酿的酒是什麽滋味?"
桃花酿的香气在唇齿间蔓延,比记忆中的更加醉人。
番外二《寒夜》
那是个雪夜。
倾酒记得很清楚。永州城十年不遇的大雪,将醉仙楼的屋檐压得咯吱作响。她裹着狐裘,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手中的酒早已凉透。
"东家。。。"手下欲言又止,"城西破庙。。。找到了。。。"
她猛地站起,酒壶"咣当"落地。
破庙比她记忆中更加残破。积雪压垮了半边屋顶,冷风呼啸着灌进来。而在那个熟悉的角落——当年她发现小阿肆的地方,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阿肆!"
她冲过去,却在触及那孩子肩膀的瞬间僵住。不是他。是一张陌生的丶冻得青紫的小脸。孩子已经没了气息,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发霉的桂花糕。
倾酒跪在雪地里,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小阿肆也是这样蜷缩着,手里攥着她给的最後一块点心,说什麽也不肯吃,要留着明天。。。
"东家,回去吧。"手下轻声劝道,"述白公子他。。。可能早就。。。"
"闭嘴!"她厉声喝止,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回到醉仙楼,她砸光了所有酒坛。最後精疲力竭地倒在满地碎片中,任凭锋利的瓷片划破手掌。血混着酒,在木地板上蜿蜒成刺目的红。
"阿肆。。。"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呢喃,"你在哪。。。"
(注:时间线在正文相遇之前)
番外三《赌局》
"赌一局?"
倾酒挑眉,看着对面笑意温润的述白。自从他伤愈後,便总爱来她的赌坊,却从不碰骰子牌九,只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