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着徐丰年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眼睛。
直到这一刻。
她才终于确定了一件让她彻底坠入冰窟的残酷事实。
她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兄长,北凉未来的王。
他的心神,是真的被彻底控制了。
那不是畏惧生死而做出的妥协。
不是被高官厚禄所诱惑。
而是从灵魂的根源上,被人硬生生地改写了意识!
徐渭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种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意。
那是一种真正的玉石俱焚的死志!
她不再去管那只被纪元死死扣住、几乎要捏碎骨头的腕脉。
也不管自己此刻还被纪元揽在怀中。
她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已经放弃抵抗的右手。
猛然化作一道残影!
“锵!”
一声清冽的剑鸣在两人极近的距离内炸响。
徐渭熊反手抽出了悬挂在腰间的那柄古剑。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变招。
她手腕一抖,锋利无匹的古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直直地刺向近在咫尺的纪元的咽喉!
这一剑,太近了。
近到几乎超越了人类视觉和神经反应的极限。
近到连出剑的轨迹都已经完全模糊。
这是她汇聚了全身最后一点生机和真气的绝命一击。
她今天已经没打算活着离开这艘大船。
她要么用这把剑,刺穿这个魔鬼的喉咙。
要么,就拉着这个魔鬼,一起死在这广陵江上,用自己的命,给北凉敲响最后的警钟。
“死!!!”
徐渭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
然而。
纪元依旧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柄寒光闪闪的古剑剑尖。
在距离纪元喉结皮肤只剩下最后半寸距离的地方。
突兀地,停住了。
不是徐渭熊良心发现停了手。
而是她,完全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