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重新睁开眼后,发现她正坐在一处台阶上,旁边有个婆子正好心的端来一碗水给她,“夫人你醒了,刚才我见你晕倒在路边,担心你会不小心被踩到,就和老头子把你扶过来了。”
“多谢,我这是在哪?”温昙觉得她话里有古怪,低下头看见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穿着,也没有少任何东西。
难不成当真是她多心了。
但隐隐作痛的脖颈却在提醒着她,她并未多心。
“旁边就是长乐坊,夫人是和家里人看花灯时走散的吗。”
“嗯,我走失太久得要回去了,免得我夫君担心,多谢婆婆扶我到这边休息。”温昙接过水后并没有喝,想到和自己走散的哥哥,他现在找不到自己肯定很担心才对。
再三同对方倒了谢后就马上离开,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前面和他走散的花灯长街。
另一边的温春生因为找不到人,此刻人都要急疯了,正要同衙门寻求帮助,就见到远处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哥哥,我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温春生迅速转过头,大跨步向她走来将人拥进怀里,微微发颤的身体全是残留的惊恐未散,“阿昙,你刚才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没有找到你,我有多担心。”
他害怕上次的事情重演,或者他今晚上就不应该主动提出来看花灯,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刚才人多,不小心把我挤到另一条街去了。”温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牵起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哥哥,我们去放花灯吧。”
又见只有她一个人,“燕姑娘呢?她已经回去了吗?”
正想要说回家的温春生垂眸望着她,喉结滚动一二后回了一个“好。”
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去想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用美好的回忆将这一段不安给压下。
此时河边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放河灯,两人就寻了个人少的位置。
在放河灯前,得要把自己的心愿写在河灯里,只有这样所求才会抵达所思,所念之人手中。
温昙把写好所求的河灯放进河里后,目视着它往下飘着和其它河灯汇合,才注意到他手里的河灯还握在手里,不由问上一句,“哥哥,你写了什么?”
温春生紧张得会被她看见,匆忙把河灯放入河里,耳根通红得不敢和她对视,“这是秘密,要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不求别的,愿同吾妻长长久久。
因为明天还要工作,两人放完河灯,又到就近还没打烊的酒肆要了一壶雪泡梅花酒。
等走出长乐坊,温春生突然在她面前半蹲下,“我背你。”
温昙嗔了他一眼,绕过他就往前走,“我脚又不酸,你背我做什么。”
“你今晚上走了那么远的路,脚怎么可能会不酸。”温春生起身走到她前面,又再次蹲下,板着脸很是严肃,“过来,我背你。”
“我真的不用,要是等下我脚酸了,我再告诉你。”温昙知道他是好心,但她的脚现在并不酸。
何况他白天也要工作,现在肯定也累坏了。
哪怕如此,温春生依旧执拗的说要背她,温昙见回家路过时看向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只能忍着害羞趴上他后背。
在他背起来后,忍不住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问,“我会不会很沉啊。”
“怎么会,你就是太瘦了,平日里得要多吃点才行。”温春生感受到微热气息如兰拂过脖间的痒意,身体僵硬的背着她往上掂了掂,“明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早上出去吃就好,要不然你太累了。”他们白天都要各自去工作,早饭在外面解决,这样彼此都能多睡一会儿。
“只是做个饭而已,能累到哪去。”何况他也好久没有亲手为她做早饭了。
温春生感受到她的脑袋有几次搁上他肩膀,便知她是困了,走路的步子都迈得小了,声音更是随之放轻,生怕会惊扰了她的梦,“要是困了就先趴在我背上睡一觉,等到家了我在喊你。”
“好。”本来温昙是不困的,可趴上他后背时忽然感觉眼皮很沉,就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月色溶溶,正好拉长了两人彼此相依偎的背影。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刘明正将人送过去后,就一直坎坷不安的在厅内来回踱步,眼睛时不时往外瞟去。心里是矛盾的,既期待传话的快些回来,又不希望对方回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那位大人根本没有进去,就直接让人送走了。”被派去盯着的人突然回来,吓得刘明正立即僵住身体,又听见他嘴里囔的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眼前阵阵发黑。
岂不是说明他马屁没拍好,反倒是拍到了马腿。
今夜被喊来为其打扮的罗姨娘正绞得帕子发皱,按理说她那样打扮没有任何问题才对啊。
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哪个见了不会血脉喷张,宁做牡丹花下鬼也不做柳下惠。
除非是那个男人不行,要么就是不好女色,但这些话罗姨娘不敢说,只能小声试探道:“老爷,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刘明正也是这样想的,随后派人打听消息的心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急得连气都喘匀,就急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我刚才打听到,那女人成过婚。”
坐在椅子上的刘明正顿时两眼一黑,身体发软得就要从椅子滑到地上。
此时此刻,满脑子浮现的就只有一句话,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算那女人长得再美,可人家已经成婚了,人家堂堂相爷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又怎会瞧得上个已婚妇人。
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送了个妇人,哪怕送个黄花大闺女都远比现在要好啊。
这和直接暗指相爷和曹贼一样专夺人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