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就不打搅祖母赏花雅兴了。”说完,谢长微端起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往外离开。
直到他离开许久,谢老夫人才拧起眉,捻转菩提佛珠间带着几分不确定,“先前离开的是哪位夫子?”
桂嬷嬷脸色略显难看,“要是老奴没有看错,相爷说的那位应是温夫子。”
“荒唐!”谢老夫人佛珠猛地拍赏桌,嗓音都不可控拔高。
他看上谁不好,怎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即便对方生得再貌美她也不允许,否则传出去了,名声该有多难听。
桂嬷嬷对此有着不同的看法,但见老夫人正在气头上,话到了嘴边又跟着咽了回去。
相爷好不容易松口瞧上一位娘子,哪怕对方是个已成婚的妇人又如何。
再说了相爷这样的顶天立地的伟岸男人瞧得上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的马上同他家中那位和离,沐浴焚香前来伺候相爷才对。
兰韫颜从他踏进叠翠园起,眼睛就不舍得在从他身上移开半寸,正想着如何上前和他搭话,没想到他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心中难掩失望。
想要追上去,又怕他认为自己是那等不矜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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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春生见她自回来后就眉眼不展,夹了一块鸡腿肉到她碗里,关心道:“是今天遇到了什么吗?”
温昙夹起鸡腿肉放进嘴里,味如嚼蜡道:“只是今天有点儿累了,想早点休息。”
谢府工钱大方从不拖欠,小姐主子又是个好相处的,她总不能因为莫须有的怀疑就辞退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更不愿让他徒增担心。
“你不要总是给我夹菜,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温昙注意到他夹菜时手腕在抖,眉心一跳地抓过他手腕,卷起袖口。
看见上面包裹着纱布,隐约有血从纱布里渗出来,指尖止不住的颤抖,“怎么弄的。”
没想到会被她发现的温春生心虚地把手收回,藏于身后解释道,“是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至于手上的伤,确实是他去了烟雨楼后不小心摔倒的。
他那天虽被人从烟雨楼扔出来,但想到罗掌柜并未明确说要将他辞退,就重新来到了烟雨楼。
只是当他要进去时,却被小二给拦下,“温相公,掌柜说了你已经被辞退,你来店里吃饭欢迎,但是工作就不行。”
“这些话是掌柜亲自和你说的吗。”温春生不信罗掌柜会如此无情,趁小二不注意就往楼里闯,“我不信你说的话,你让掌柜出来亲自和我说。”
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的罗掌柜走出来,见到他后拉长着脸叹了一口气,“温相公啊,我知道你在楼里算老人了。只是我们店小,得罪不起那位贵人,只能请你另谋高就。”
刹那间,温春生脸上血色散得一干二净,好半天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嘴角扯出僵笑,“掌柜,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吗?”
“你我认识那么久了,温相公觉得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吗。”罗掌柜唏嘘地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下,随后转身回了店里,“温相公,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罗掌柜离开后,不留一丝情面的吩咐小二,“往后他再来,直接将人赶走就行。”
分明是六月酷暑,温春生却感受到了从脚底升起的刺骨寒意,正游走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他表面上看着是被烟雨楼辞退了,但他为何会被辞退的消息肯定会传到其他酒楼茶肆,届时又会有哪一家愿意聘他一个得罪过贵人的琴师。
他自认在琴术上有天赋,但上京城里最不缺就是有天赋的琴师。
“罗掌柜,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神色惶恐的温春生不死心的想要追上去,却被拦住去路的店小二用力推倒在地。
“温相公,你没听见掌柜说的吗,你与狗不得入内。”
手上抱着琴的温春生一时不差被推倒在地,为了护住怀里的琴,导致掌心被地面尖锐石块划伤。
罗掌柜进了客栈,转头上到三楼一间雅厢,发皱的面皮子笑得谄媚舒展地敲门,得了允后才推门进来,“郡主,小的已经按照您吩咐的把对方辞退了,并告知了其它茶肆酒馆的掌柜不得聘请此人。”
站在窗边的燕含珠正居高临下的,欣赏着那犹如丧家之犬被赶走的男人。
她并非同掌柜所想的,是对方得罪了她,相反还是她看上了他,想招他为郡马。
但他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是背着她娶了别人。
她都给了他机会,只要他愿意和那女人和离,她就愿意嫁给他,可笑他居然为了个贱女人拒绝她。
自小千娇万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大的燕含珠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夺了他活计,断了他生路,就是要让他后悔,让他主动来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