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十二岁那年,镇国大将军为抵御外敌,战死沙场。
那日举国缟素,万民垂,厚重的灵棺,在漫天风雪里缓缓驶入城门。
满城百姓沿街跪拜,哭声绵延数里。
苏烬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悲恸,眼眶通红,带着少年强行撑起的沉稳。
他微微侧身,替身侧的母亲挡住凛冽风雪,掌心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手臂,生怕她一时撑不住。
从边关传回战死噩耗的那日起,她便异常平静。不哭闹,不颓废,照常打理府中琐事,只是再也没有笑过,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荒芜与空洞。
“阿烬,对不起。”母亲的声音极轻,轻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冷风吹散。
苏烬瞳孔微缩,下意识就要拉住母亲的衣袖,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力道决绝又仓促,带着不顾一切的狠意与绝望。
素白的衣袂在漫天风雪中陡然扬起,像一只断了翅膀、决意赴死的白蝶。
“咚——!”
沉重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压过了风雪呼啸,压过了满城哀哭,震得全场死寂。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漆黑冰冷的棺木,浸透了满地皑皑白雪,刺目的红与惨白的雪交织,惨烈得令人窒息。
她软软倒落在棺前雪地里,青丝散乱,遍身血污,原本清丽温婉的面容毫无血色,只剩一片极致的苍白。
“母亲!!”
苏烬脑子轰然空白,耳边一片嗡鸣,所有声音尽数消散。
他踉跄着扑跪在地,死死将血泊中的人抱进怀中,掌心触到温热黏腻的鲜血,灼得他掌心生疼,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满场百官惊立,仆从跪伏痛哭,哀声四起,天地悲戚。
怀中人气息微弱,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她艰难地望向棺木,唇角轻轻动了动,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呢喃着那句未说完的执念:“骁哥……我来陪你……了”
一语落毕,指尖垂落,再无声息。
处理好双亲的葬礼之后,所有人都以为苏烬会成长起来,浪子回头。
但事实却是他变得更加纨绔,甚至是堕落。
他开始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整日里吃喝玩乐,甚至时常流连烟花之地。
为了争花魁,不惜与人动手,将别人打得头破血流。
几年后——
“嘶—我的好阿泠,你能否轻点。”
闻言,云泠的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是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这么喜欢挡剑,下次不如由我亲自给你划上几道。”忽然又是一个用劲,苏烬愣了愣,随即后知后觉似地连连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