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晨露滴进池中漾开波纹,院子里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
华盈被屋外的动静扰了清梦,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往她觉得暖和的地方又拱了拱,直到有一只手臂突然搭在了她身上并且把她搂紧时,她才突然感到大事不妙。
空气中传来了另一个人绵长而规律的呼吸。
好违和的感觉。
她旁边有人???????
一瞬间,她的脑子清醒了过来。就在她醒来的这一刻,浑身上下都传来了一些酸痛的感受,华盈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男士和服,而在那完全敞开了的男士和服下包裹的身体……
华盈从她目之所急的视线范围慢慢擡头往上看。
路过了胸膛丶脖颈丶熟悉的散下的及肩长发丶以及那张更为熟悉的英俊的脸。
朽丶朽木白哉!??!?!?!?!?!?!?
难道昨晚那个……那个让她血脉喷张的梦……
不是梦?!?!?!?!?!?!
仿佛是晴天霹雳般,华盈浑身一颤抖,往後猛地一推却发现仍被白哉所搂在怀里,她吓得连惊叫声都不敢发出,捂紧了自己的嘴往旁边一踉跄,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个温暖的被窝。
此时熟睡中的白哉怀里突然灌进一阵冷风,在迷迷糊糊中也缓缓转醒,他揉着太阳xue坐起身来,随即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华盈哆哆嗦嗦地背对着他跪坐在地上穿着衣服,像个登徒子般,情急之中连扎带都系不好,在听到了身後的响动後更是想要直接起身逃跑,却脚一软直接摔在了他面前。
她红得发烫的脸上满是绝望,看到自己已然被抓了个正着,无比磕巴地叫了他一声:“朽丶朽木丶木…朽木队……队长……”
见白哉的表情也有些愕然,她立刻坐正了身体,急不可耐道:“我……我喝多了昨晚断片了!!昨晚发生了什麽事我完全不知道!!!!!!”
“……”
简直是不打自招。
她扯谎的能力还是拙劣得让人无语,朽木白哉在无奈之後也再度陷入了尴尬和沉默。
如今他也是欠缺修身养性了,原来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他真切地与她发生了关系,可却无法完全归结于只是酒後乱性。
他对她,本来就有欲望。
“昨晚……”白哉开了开口,想要说点什麽,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而华盈看了他一眼,也迅速将自己的眼睛捂了起来。
“抱歉……我……”
“昨晚什麽都没有!!!!!!”
床褥上大片的水渍都在昭告着昨晚他们有多疯狂和糜烂,华盈虽然大醉了一晚,但许多零星的片段她还残存着些依稀的记忆。此时的白哉衣领尚还大开着,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和腹肌,让华盈猛地又想起了昨夜,羞得她後背汗毛林立。
于是她再度摆出了自己慌不择路时会用的办法——双手合十,叩身拜起了他来。
除了尴尬之外,她显然没有面对过这样局面的经验,慌张得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丶我走错房间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我不是故意要走错房间的………你就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过吧!!求求你了!!!!”
华盈心里激荡无比,想要当场死掉。
前不久还一副封心锁爱的样子,言辞凿凿冷淡又坚定地拒绝了他,没想到……没想到昨日竟做出了这样伤风败俗的事!!!她真是没脸见人!!!即使在十一番队这麽多年已经摒弃了许多纲弥代家的礼仪教化,但自己良好的教养到今日差不多已经彻底化为乌有了。
看到她古怪的眼神,白哉也终于後知後觉地开始快速整理起了衣襟,从床褥中站了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再说些什麽,华盈像个负心汉般擡起头又一连说了好几句让他忘记昨晚的事後,竟光脚冲到了院中四处看了看,准备立刻瞬步逃离。
“你要走???!?!?”
觉察到了她的意图,同时催动起瞬步将她拦下,白哉上下看了看她这一身的狼狈,这要是出去撞见了什麽人,她的名声算是完了,便有些急切地将她拉回了院中质问道:“你这样就想走吗???!”
“那……那我该怎麽……”
华盈的表情突然变得委屈了起来,她被白哉的这句话说得羞红了脸,像个挨训的学生一般,咬住了下唇思考了许久。
紧接着,她像是鼓起了万般勇气般,伸出了一只手在她那件单衣的里襟掏了掏,最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钱币,将其展开後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朽木白哉。
她的头俯得更低了,表情也像那张钱币般皱成了一团,小声说:“我只有这麽多了……”
朽木白哉那张秀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无比的神情。
他对于眼下发生的所有事及其进展都感到无比的荒唐和离谱,面对着华盈用颤抖着的手递过来的两张钱币,白哉的声调微微擡高,像是咬牙切齿般忍无可忍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把我…当成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