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前眉头紧蹙,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如此,二位请便。救命之恩,项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图报。”
他退后半步,不再阻拦,只是望向辞雨拉着许青风的那只手,目光中仍带着几分不甘。
辞雨没再看他,只侧头对岳凝烟说了句:“走了,娘。”
便牵着许青风御剑而出,径自向丹崖之上飞去。
岳凝烟落在后面,转身对着项前说道:“抱歉,项道友。我儿子被宠坏了,脾气是差了些,都是他父亲惯的。”
“无妨。”项前摆了摆手,面色依旧平和。
辞雨已带着许青风飞回丹崖之上,海风猎猎,吹动他身上那件逆道灵衣,五色灵光在雾中若隐若现。
辞雨眯起冷眸,杀意闪烁,他突然抽出天青剑,剑身青芒大盛,眼中闪过一丝极冷极利的光。
他没有回头,只将剑高高举起,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光已蓄势待。
下一瞬,他猛地挥剑,那道剑光如同一条青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下方的海面狠狠斩去。
剑光尚未触及海面,一道白色的身影已从海中破浪而出。
岳凝烟挡在了那道剑光之前,万法不侵的力量在身前凝聚,那道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的剑光撞上去,瞬间被万法不侵融散了。
她落在辞雨面前,反手便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崖顶格外刺耳。
“啪——!”
“行舟!”她怒喝一声。
辞雨被这一掌扇得微微侧过脸去,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许青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躲到了辞雨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脸煞白。
“你要做什么!你想杀了我?!还是想把那些凡人也一起杀了!”岳凝烟死死地盯着辞雨,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们是五行神宗,是化外洲的正道魁!你刚才那一下若真劈下去,下面死的就是几百个凡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渡仙客,不像是正道。”辞雨偏着头,语气平淡,“他们被困在此地,说明那些相与他们有关,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那你就是正道了?你杀了他们就是正道?”岳凝烟气极反笑,声音都变了调,“你父亲怎么教你的!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就要将几百条人命抹去?行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好吧,我错了。”辞雨没再坚持。
无所谓。
一个渡仙客而已,杀与不杀,都不影响大局。
“你……”岳凝烟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她盯着辞雨的眼睛,盯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已经轻了下来:“行舟,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辞雨抬起头,望了她一眼,然后抬手,一剑刺向远处。
远处山林间,一只刚从雾中探出半个身子的相被那道剑光精准贯穿,当场化为飞灰。
“我被那些相干扰了。”
他收回剑,晃了晃头,“那些东西会钻进脑子里,改变的念头。刚才我也是着了道。”
他早就准备好了解释,只是没想到岳凝烟硬要挡。
岳凝烟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只消散的相,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
她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她看到“行舟”挥剑时,那双眼睛里到底有没有被干扰。
“走吧,娘,从苍渊山脉回去。”辞雨转过身,拉着许青风便要动身。
“怎么回去?传送阵已经毁了。”岳凝烟问。
“我记得阵法。”辞雨说。
“你……”岳凝烟张了张嘴,终是没再问下去。
她现这个儿子与自己记忆中越来越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二人一路回到苍渊山脉那处被毁的阵法洞窟。
辞雨并没有去修复原有的阵基,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方空白的阵盘,就地刻下全新的阵纹,又与那座被毁的传送阵进行贯通。
他的手法极快,每一道阵纹落下都分毫不差,周围的“相”远远地徘徊着,被天青剑的气息所慑,不敢靠近。
他又在阵盘四周布下数道防御阵法,将整片区域牢牢护住,这才直起身来。
“爸爸,我们去哪?”许青风仰起小脸,扯了扯辞雨的衣角。
“带你修行。”辞雨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
“好。”许青风乖乖地点了点头。
三人踏入阵盘之中,灵光一闪,再睁眼时,已回到了化外洲。
辞雨没有停留,一路赶回五行神宗,将许青风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古沧澜听到动静,一脸疲惫地从内室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