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是被她亲手逼走的。
如葱段般细白娇嫩的手指微微轻颤,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又似被无形的寒刃刺过,泛起一阵酸麻的痛意。
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心脏,她蜷缩在床上,脊背绷得笔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可为什么……心口仿佛被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疼,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刺痛。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水光,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痕,如晨露凝在枯枝。
傅清嫣呆呆地坐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视线穿透虚空,却什么也聚焦不了。
夜色如墨汁般漫过窗棂,悄然浸透房间,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她只是怔怔地坐着,任由疼痛在胸腔里酵,如潮水涨落,一遍遍冲刷着灵魂的礁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被抽去魂魄的提线木偶般,轻轻动了一下。
下床的刹那,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她将大门从里面缓缓合上,出沉闷的“咔嗒”声,仿佛将某种可能性彻底锁死。
堂屋的锁坏了,傅清嫣沉默地搬来一张板凳抵在门后,木凳与门框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似在替她出无声的抗议。
她又回了卧室,将插销重重插好,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记敲在心口的闷锤。
坐在床边,她指尖微颤着从空间拿出一双拖鞋,弯腰脱掉脚上的凉鞋,换上拖鞋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缓慢。
那双塑料凉鞋被她轻轻放在门后,鞋面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傅清嫣凝视着那双鞋子,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了下,仿佛有看不见的泪珠在睫尖悬而未落。
她狠狠闭了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颤抖的阴影,喉间涌上一股酸涩。
他该放手,她也是。
可为什么,心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裂痕?
司晏站在巷子口,望着不远处那扇缓缓闭合的大门,像被命运之手掐灭的烛火。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仿佛也把她心里的那扇门焊死了,只留下他独自站在门外,被隔绝在永恒的寒冬里。
男人眼里一片死灰,如枯井般再掀不起丝毫涟漪,愣愣地看着那处房子,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用了几个月啊
几个月的时间,像朝圣者般虔诚,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踩着刀尖般试探着靠近她。
他数着每一个相处的瞬间,收集她每一抹不经意的笑容,终于,终于打动了她的心。
可为什么,明明只差一点
就只差一点了,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却在他最贪心的时候,轰然碎裂,散作漫天再也拾不回的星尘。
此刻,他站在咫尺之地,却与她隔了整片天涯,连呼吸都染上了绝望的锈味。
不远处的男人一直盯着他,看着司晏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一声。
找到了。
他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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