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灵心生感激,她笑眯眯地回到沈漾面前,这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了往前,背靠着墙壁,怀里还抱着那把薄刃刀,正百无聊赖地用指背挑起一寸,挪开,刀“咔嚓”一声复原落回,再挑起,再落。
听到脚步声,他才散漫地站直了,冷嗤一声:“慢死了。”
“今天谢谢你啊,”蓬灵笑得跟朵花似的,“那我先回去了哈。”
沈漾一顿,抱着刀看她。
蓬灵眨了眨眼,见他没反应,就自作主张地挥挥手意思再见再见,然后转身就走。
没走出酒店两步,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军靴厚实的靴底踩上水泥地,发出沙砾被碾碎的“咯咯”声。
她扭头,看到沈漾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帽檐底下的一双灰蓝色眼睛依旧盯着她。
这哪好意思啊,蓬灵爽快道:“不用送我。”
回以她的是沈漾轻微偏转的头,见她不走了,他反而越过她,径直往港口走去。
刚才白家有人在,沈漾莫非这次是跟他们一起来的?等下是不是就要回主星了啊所以也往港口走。
蓬灵摸不清头脑,但两人诡异地同行了,一直到回到港口进出口,今天因为舰艇进港,所有通道都在严管,因此打眼望去,只能看到巨无霸一样的舰艇。
蓬灵再次跟沈漾道别,但对方却脚步不停,迈着长腿跟着她上了舰艇登舰通道。
“等等,”蓬灵拦住他,“你干嘛?”
沈漾顺着她拦在他身前的手臂,一路将视线移到她脸上,忽然问:“蓬灵,你这次发情期提前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声音放慢:“怎么不告诉我?”
蓬灵实事求是道:“这不是舰艇上消息发不出嘛。”
“只是会延迟收到。”他一直是这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但不知道为何,现在在夜色里忽然显得有些阴骛,“但出了舰艇,信号就恢复了,我没收到你的消息,不是消息发不出。”
他说:“是你根本没发。”
呃……蓬灵犹豫了一下,继续老实人道,“因为这次太突然了,我想着你就算马上收到这也来不及呀,没必要再发。”
“那你就等死?”
“而且,”蓬灵哪里敢再把话题引到这里,说她其实采取了紧急方案,连忙避重就轻道,“你都回沈家了,你看今天宴会上白家也在讨论你,我看帖子里说这种就是临近大结局最后的一道关卡,身份问题解决了男女主就能he结局了。”
“什么?”他猛地皱起眉。
“对不起,”她坦白说,“其实我是觉得不能再找你了,这样不好,我们既然结束了,之后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寒下去,又问了一遍。
蓬灵:“你不是有白月光吗?”
“谁?”
“白蘅啊。”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蓬灵呆了几秒,手指一指他的鼻子,大声说:“怎么还赖呢?不是你自己认的吗?我问你是不是,你还脸红默许了。”
沈漾眉头紧皱,终于从回忆中调出了那不怎么有印象的片段:“我什么时候脸红了?”
“哈?”
“况且那时候,跟我说话的不是你吗?我就算脸上红……因为热所以蒸出颜色,那跟完全不在场的白蘅有什么关系?”
他匪夷所思道:“什么白月光,我就记得你跟个点读笔字典一样巴巴地给我背解释,叽里咕噜个没完。我欠白蘅半个月的干粮,一件外套和一对护腕,她走之前我折成市价全部还清了,只是她捞过我的命,我才放她暂住并且承她要求把信带到,我已经一点也不欠她了。”
空气都安静了。
蓬灵脑子都清澈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沈漾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唯有中心那点蓝变得格外招眼,细长锐利,像是刺刀一样剐在她脸上。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道:“我们结束了……?你是这么想的?”
她依旧说不出话来。
“蓬灵,”沈漾周身都是危险的气息,通道口交错的光影切割在他的面孔上,让他那张艳鬼森森的脸变得更加可怖,他说,“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地下城没有人敢飞我的单,从来没有对面单方面毁约的先例,以后也不会有。”
他说:“从你在教堂邀请我的那晚起,我们就再也结束不了了。”